容钧却会错了意,以为沈千灯不想让他接触陆湛,眼中落寞道:“千灯,我不会害他的。”他以为沈千灯在意自己会不会趁陆湛受伤而对陆湛下手。
实际上沈千灯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落井下石的人,容钧性子太软,一辈子都没干过什么坏事,虽然出身世家,却没骂过下人,也没打过下人,沈千灯娶他之后,恶劣地逗他,当着他的面说自己要纳几房侍君,他听了也只是怔愣片刻,而后便做好了和侍君当兄弟的准备。
这样一个逆来顺受的人,即便陆湛抢了他的位置,他也只会认为是自己没用,留不住女人,哪怕陆湛死在他面前,他也会真心实意为陆湛默哀。
沈千灯担心的根本不是容钧会伤害陆湛,而是容钧会钻牛角尖,她不想跟容钧相处,更不想让容钧跟陆湛相处,现在容舒的事还没理清,她不想跟容钧有什么瓜葛。
见沈千灯久久不说话,容钧也咬着唇伫立原地,心中又是难过,又是窘迫,曾几何时,他跟千灯无话不说,千灯有什么事都不会瞒他,而他遇到什么事也会第一时间去找千灯,怎么多了个陆湛之后他和千灯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这样?不是说一直都把他当成弟弟吗,怎么现在就不是弟弟了?
容钧脸上的失落和悲伤太过明显,尤其是他通红的眼眶看得沈千灯心中愧疚,半晌,她叹了口气:“辛苦你了,药在里面的桌子上,我在外边守着,有事叫我。”
容钧点点头,撩开帘子进到帐篷里,拿起桌子上的金创药,解开陆湛的衣裳,开始帮陆湛上药。
沈千灯则守在帐篷外,防止刺客再次出现。
今天容舒的所作所为让她刮目相看,完全推翻了她之前对容舒的看法。
迄今为止,她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容舒是琉云的叛徒,容舒一定会背叛琉云的的基础上,去大理寺查卷宗是为了查清能扳倒容舒的罪证,安排围场刺杀也是为了除掉容舒,因为她认为只有除掉容舒,琉云才能消除内患。
但今天容舒的所作所为颠覆了她对容舒的认知。
一个注定要叛变的人,怎么会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女帝?
刺客发难当场,所有人都没料到刺杀一环扣着一环,就连早有准备的她和母亲都措手不及,依当时的情况来看,即便容舒不扑上去,女帝当真丧命,她也可以推说自己没反应过来,毕竟事发突然,她就是不扑上去,也不会有人怪罪她。
可她还是扑上去了。若她真的叛国,那女帝的死对她来说岂不是大功,女帝一死,琉云势必内乱,若是大皇女再遇刺,那么便只剩二皇女和三皇女,虽然三皇女不如二皇女强势,但大皇女死后她的那些幕僚不甘败落,肯定会投靠三皇女门下,又或者弃暗投明。
死一个女帝,对大魏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,若容舒真的叛国,应该乐于见到女帝死在自己眼前。
难不成容舒叛国一事另有隐情?
沈千灯仔细回想当初容舒叛国时琉云的情形。
那时候女帝死了,大皇女败落,二皇女也死于蛊虫之祸,继任女帝之位的是无心政事的三皇女,容舒是三朝元老,在琉云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就算投敌,大魏所给她的地位也不过如此,所以说她应该不是追求权势。
反观另一边,那时容钧不慎中毒身亡,若是容钧因为儿子的死而心性大变想找人报仇,应该找沈家或者找她,没必要仇视整个琉云,容钧是在沈家遇害的,杀害容钧是沈家的政敌,沈千灯虽然解决了政敌,但容钧却活不过来了。
回想前世种种,沈千灯觉得冥冥中好像有几根看不见的线,这些细线连在一起,通向一个巨大的谜团,但谜团前是浓浓的迷雾,无论她怎么想都不得头绪。
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一点,那就是容舒为何要叛国?
这一点不止她当初疑惑,她把容舒的所作所为告诉母亲时,母亲同样也有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