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蔚之所以找衙役来挨个通知乌衣巷里的人家,是因为千灯提到了乌衣巷,她并不清楚千灯为什么要提到乌衣巷,只知道乌衣巷里一定有什么猫腻,所以想着来乌衣巷暗中探访一番。
既要暗中探访,就不能引人注目,要有个合适的名目,所以没有什么比监管衙役通知大家鼠疫的事更正当的理由了。
虽然她一个丞相,却要干监管衙役这件事有些掉身价,还会让人觉得有些异常,但她就是不放心让其他人来干这件事。
和蛊虫有关的事关系到千灯的性命,千灯是她唯一的女儿,她怕自己的女儿出事。
在乌衣巷,沈蔚排查行动的重点查探对象就是容家和宁王府,容舒有叛国嫌疑,而宁王时刻惦记着女帝的皇位。
两个人可谓居心叵测,所以也最有可能跟蛊虫之祸扯上关系。
乌衣巷里的世家贵族并非干干净净,可以说每户人家家里都有些不为人知的龌龊事,但乌衣巷里的几十户人家跟容家和宁王府比起来还算干净。
沈蔚让衙役敲了容府和宁王府的门,容府和宁王府的侍从表现得还算正常,至少沈蔚没有从侍从的身上看出反常的地方。
最后,整个乌衣巷只剩一个国师府。
一个衙役敲响国师府的大门,国师府内好半天都没有人应答,也没有人开门,于是衙役又敲了一会儿工夫。
终于,有个脸上带着面巾的侍女匆匆跑来开门。
沈蔚之所以知道侍女是跑过来的,是因为衙役交代侍女出门要戴面巾的时候,侍女沉默不语,还在小心翼翼地喘着大气,生怕被别人看出来她是跑过来的。
而且,衙役解释完鼠疫的事后,那个侍女没有向其他世家权贵府上的侍女那样,追根究底问衙役,关于鼠疫的具体情况,而是很敷衍地说:“我知道了,我会向小国师禀明此事。”
鼠疫虽然不是不可治愈的瘟疫,但人们若是染上鼠疫,然后医治不及时,那死亡的概率会大大增加。
所以大家虽然知道染上鼠疫的人不一定会死,只有少数人会丧生,但每个人还是很怕自己会是少数人中的一个。
国师府的这个侍女,一言一行都给沈蔚带来一种“我不怕鼠疫,所以你们赶紧走”的感觉,而且这个侍女身上的异常不止是她对待鼠疫的态度。
沈蔚注意到这个侍女脸上戴了面巾。
小国师这党信奉神权天授,号称自己是神明派来人世的使者,据说还能和神明沟通,通晓过去和未来。
国师府的小国师终日穿着纯白的祭祀服,脸上戴着面纱,一直神神叨叨,连带着国师府的侍从也终日戴着面纱,不好好说话。
沈蔚乃当朝丞相,统领百官,偶尔会因为一些公事拜访小国师,每次来,国师府里的侍女脸上偶会戴着面纱。
面纱和面巾不一样,面纱是那种薄如蝉翼,能透过光的轻纱,看起来让人有一种朦胧感,而面巾是一块厚实的布条,摸上去手感跟衣裳差不多,既不透光,也很难透气。
沈蔚印象中,国师府的人一直是用轻纱遮面,还从没有人用过面巾,现在给她们开门的这个侍女,为什么会用面巾遮面?
看来这国师府有猫腻啊!
她待会儿回去让人来盯着乌衣巷,这国师府就是重点关照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