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?将离想起秦洧曾提起过他。三皇子苏景秋,学识渊博,却因母亲身份低微,而他又常年礼佛,不太与朝中人走动,因此存在感很弱。他来做什么?不会是见秦洧回京,特地来同他打招呼吧?这不太可能。
不过,不管他为何而来,她是不方便留在这里的,于是便道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秦洧指了指她的头发:“回去把头发擦干,天还冷,别着凉了。”
将离笑了笑:“嗯,知道了。”虽然秦洧此刻心情很不好,但还能注意到她刚沐过浴,怕她着凉,这足以让她心中皆是满满的感动。
将离住在地字一号房,同秦洧住的天地一号房,隔着一个楼梯。当她顺着楼梯而下时,看到一个身着霜色锦袍的男子,正拾级而上。
楼梯有点窄,两人快要相遇时,那男子侧过身子,让将离先行。将离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,以示感谢。男子亦是回以微微颔首。
男子的眉目有些寡淡,第一眼看时似记不住他的容貌,但当将离再看他侧颜时,脑中不由想起王摩诘的诗来:人闲桂花落,静春山空。月出惊山鸟,时鸣春涧中。
这是一个幽清的男子。将离猜到,他便是三皇子苏景秋。
苏景秋进了天字一号房。
秦洧做了个“请”的动作,苏景秋施施然在他对面坐下。
秦洧先开了口:“听闻三哥在护国寺礼佛,今日怎有闲情来这驿站走一遭?”
苏景秋微微一笑:“六弟对我的行踪倒很关注。十丈软红,大千世界,太过喧嚣,不如寺里清净。可我终究还是庸人一个,免不了受俗世的羁绊,能在佛主座下躲一时,却躲不了一世。”
秦洧点点头:“三哥说得在理,如今朝廷这个样子,即使你在寺里也不得安生。去南疆这半年,我收到不少朝中消息,皆是哪个官员被罢官了,哪个官员辞官了,哪个官员又死了,朝中的人事变动很大,想让人过安生日子都不得。”
苏景秋喝了口茶,淡淡道:“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,只关心自个能不能舒心过日子,至于朝中的变动,就留着你和四弟去考虑吧。”
秦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三哥既然来了这里,我们也不必拐弯抹角了。老四拦着我,不想让我进京,三哥你看这事怎办?”
苏景笑了笑:“年前西北之战,突厥那么难打的仗,你都赢了,只不过京城罢了,能拦得住你吗?”
秦洧道:“自然是拦得住的。我打突厥,那是国与国之战,可这京城我若是硬闯,便是大逆不道的叛国之罪,那我进的不是京城,而是天牢了。”
苏景秋道:“那六弟想要我怎么帮你?”
秦洧道:“送个折子到父皇面前,让我进京。这些日子,我收不到宫里消息,我怀疑我递的折子压根没到父皇手里。”
苏景秋一声叹息:“不一定是没到,也可能是父皇他真的没批。”
秦洧眉一挑:“此话何意?”
苏景秋道:“不瞒你说,自元宵过后,我也没见过父皇。去年冬天,他生了一场大病,宫中太医束手无策,后来四弟请了一个和尚来。和尚治好了父皇的病后,父皇便开始琢磨长生之术,对政事就没那么上心了。这些事,我也是新年时才知晓。”言下之意,宣仁帝的消息被封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