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!!!”
鬼蜮被强行震破,气机牵引、心神相连之下,鬼煞老人如遭万钧重锤迎面轰击!他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,猛地弓起身子,接连喷出三大口粘稠乌黑、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液!那血液落在地面,竟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,冒出丝丝黑烟。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不受控制地“蹬蹬蹬蹬蹬蹬蹬”连退七大步!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、带着焦黑痕迹的脚印,以及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!七步之后,他勉强稳住身形,但已是面如金纸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原本周身那浓烈如实质的阴森鬼气,此刻已荡然无存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,连站直身体都显得摇摇欲坠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鬼煞老人勉强抬起头,死死盯着依旧站在原地、连衣角都未曾动过一下的马正南,深陷的眼窝中充满了骇然欲绝、无法理解的惊骇,声音嘶哑破碎,如同破旧风箱,“百鬼夜行……我苦修三百载……已近大成……便是地仙……也不可能如此轻易……”
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。自己苦修数百年,引以为傲、甚至自信能在地仙手下周旋的绝学,在对方眼中,竟然……如此不堪一击?甚至对方都没有真正“出手”,只是随意地……跺了跺脚?
这需要何等恐怖的修为?地仙巅峰?天仙?还是……传说中早已不存于世的更高境界?他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“就这点微末伎俩,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,贻笑大方?”马正南轻轻摇头,眼中不仅没有丝毫击败强敌的得意,反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……失望,甚至可以说是意兴阑珊。他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依旧处于震惊和恐惧中的各派修士,语气平淡,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:“千年光阴流转,我道门后辈之中,难道就只剩下……这等水准了么?”
这话不仅仅是在评价鬼煞老人,更是在质问在场的所有人,质问整个当代道门!言辞之尖锐,评价之低,堪称毫不留情!
然而,全场鸦雀无声,无一人敢出声反驳,甚至连抬头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。因为马正南有资格说这话,更有实力支撑这句话!他那轻描淡写、却石破天惊的一踏,已经用无可辩驳的事实,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着何等不可逾越的鸿沟!
“你……你究竟……已臻何等境界?!”鬼煞老人用尽最后力气,嘶声问道,这或许是他死前最后想知道的答案。
“何等境界?”马正南仿佛听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问题,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,但眼神却依旧深邃如古井,“你,还没有资格知道。”
他不再多言,重新迈开脚步,缓步走向气息奄奄、连站立都勉强的鬼煞老人。他的步伐依旧从容,不快不慢,但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踏在鬼煞老人濒临崩溃的心弦上。当马正南走到他面前仅三步之遥时,鬼煞老人只觉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、百倍的无形压力轰然降临!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迫,更是一种生命层次、灵魂本源上的绝对碾压与震慑!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,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,浸透了黑袍,双腿疯狂颤抖,膝盖发软,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跪倒下去!但他死死咬着牙,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硬撑着没有跪下,只是那佝偻的身躯,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看在你数百年苦修,踏入此境不易的份上,今日,便留你一条性命。”马正南在他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决定一只蝼蚁的生死,“然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你修炼鬼道,驭鬼炼魂,数百年来,间接直接因你而死的无辜生灵,恐不在少数,阴德有亏,业力缠身。今日,便废去你三百年鬼道修为,散去你一身凶煞鬼元,以作惩戒,亦算是为你消弭部分罪孽。望你今后好自为之,潜心忏悔。若再执迷不悟,行那伤天害理、戕害生灵之事……”
马正南眼中寒光一闪,虽未说完,但那冰冷的杀意,已让鬼煞老人如坠冰窟,神魂俱颤。
“不——!!!”鬼煞老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!三百年苦修,一旦被废,他将被打回原形,甚至因为功法反噬和业力纠缠,可能连普通老人都不如,寿元大减,生不如死!他想挣扎,想反抗,想逃,但身体被那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死死锁定,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!
马正南不再多言,缓缓抬起右手,伸出一根手指。那手指修长洁净,指尖没有任何光芒或异象,仿佛只是寻常人随意一指。
然而,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指,在鬼煞老人眼中,却仿佛化作了遮蔽天日的擎天巨柱,化作了裁决生死的天道之笔!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,以一种看似缓慢、实则快到他思维都无法跟上的速度,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小腹丹田——鬼道修士的“鬼元海”所在之处!
“噗嗤——!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。
鬼煞老人浑身剧震,双眼猛地凸出,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,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麻袋,软软地倒飞出去,划过一道抛物线,狠狠撞在广场边缘那厚实的汉白玉围墙上!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烟尘四起!那足以抵御炮弹轰击的坚硬围墙,竟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直径丈许、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纹的大洞!碎石簌簌落下,将鬼煞老人大半个身子掩埋。
待得烟尘稍稍散去,众人骇然看到,鬼煞老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废墟之中,面如死灰,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,口鼻眼耳中皆在缓缓渗出乌黑的血丝。而他周身那原本令人心悸的浓烈鬼气,此刻已然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将就木的衰败与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