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他缓缓摇头,目光扫过残破的大殿,扫过忙碌救援的特勤队员,最后定格在紫轩君和宁雨晴脸上,“他来得正好。省得我去一个个揪出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。”
“紫轩,”他看向紫轩君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立刻抓紧时间,尽最大努力恢复。稍后,以太阴之力为核心,在这太和殿周围,布下一座‘太阴净魔大阵’。材料我会给你,阵图你前世记忆应有残存,结合我传你的青云阵法,务必在一个时辰内,布下阵基。此阵不求杀敌,但求最大范围净化魔气,削弱来敌魔功,并保护殿内尚未撤离的人员与施救者。”
“宁队长,”他又看向宁雨晴,“你立刻带领所有特勤人员,协助医疗队,以最快速度,将所有人质安全转移出紫禁城,交由后续赶到的支援部队严密保护。然后,挑选最精锐、意志最坚定的队员,佩戴剩余的避邪符,在太和殿外围,依托紫禁城现有宫墙、殿宇,布下三道防线,配备部门最强的灵能武器与封印器械。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:绝不允许任何魔物,或者北斗门的余孽,闯入太和殿方圆百丈之内,也绝不允许任何东西逃出去!记住,你们的敌人可能包括被魔气侵蚀的怪物、隐藏的魔道妖人,甚至可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‘东西’,务必小心!”
“是!”宁雨晴下意识地立正,大声应道。虽然心中依旧充满恐惧,但马正南那沉稳如山的语气和清晰的指令,给了她莫大的信心。
“那……马前辈,您呢?”紫轩君虚弱但坚定地问。
马正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先是走到太和殿中央,那已经化作污水的血池旁,俯身,用剑尖挑起一点池底的污泥,凑到鼻尖嗅了嗅,又仔细观察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随即,他直起身,望向那被开了七个孔洞的藻井穹顶,望向殿外那依旧阴沉的夜空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与中指,并拢如剑,竖于胸前。指尖之上,一点纯粹到极致、仿佛能照亮亘古黑暗的金色毫光,缓缓亮起。
“我?”他低声自语,又像是在回答紫轩君的问题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沧桑与决绝,“千年了……这人间,承平日久,怕是很多人都已经忘了,道门为何能镇守人间,那些魑魅魍魉、域外天魔,又为何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,不敢见光。”
他指尖的金色毫光越来越亮,最后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,冲天而起,无视了大殿穹顶的阻隔,穿透了残留的魔气阴云,直射向无尽高远的夜空!
“既然他们忘了……”马正南眼中,久违的、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光芒,冲天而起,“那今日,我便让他们……重新想起来。”
金色光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,并非爆炸,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、如同流星般的金色流光,以京城为中心,向着华夏大地的四面八方,疾射而去!每一道流光,都仿佛拥有灵性,循着某种古老而玄妙的轨迹,飞向不同的方向、不同的地域、不同的山川大河深处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紫轩君看着那漫天的金色流光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、与她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浩瀚的、属于“道”的呼唤与印记,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中充满了震撼。
“道门金符,千年诏令。”马正南收回手指,负手而立,仰望苍穹,夜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整个人的气势,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不再是那个沉稳内敛、偶尔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千年修士,而像是一柄尘封已久、今日终于彻底出鞘、即将饮血天下的——上古道剑!锋芒毕露,气冲霄汉!
“沉寂千载,诸同道或隐于山林,或藏于市井,或游于海外……今日,京城有难,人间将倾,天魔叩关,魔道猖獗。”他的声音,不高,却仿佛借助某种冥冥中的道韵,回荡在天地之间,传入某些特殊存在的耳中、心中。
“青云观末代掌戒,马正南,于此,以道为名,以剑为誓——召诸道友,共诛邪魔,卫我人间!”
话音落下,天地间仿佛有微风吹过,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紫轩君和宁雨晴,以及殿内外所有身具修为或灵感敏锐之人,都隐约感觉到,脚下的京城大地,头顶的无尽苍穹,似乎都随着这一声诏令,轻轻震动了一下。某些沉睡的、古老的存在,似乎被这道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呼唤,从最深沉的定境中……悄然唤醒。
马正南收回目光,看向东方天际,那里,仿佛有一团更加深沉、更加恐怖的紫黑色魔云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向着京城,向着紫禁城,向着太和殿……席卷而来!魔云之中,隐约可见星辰幻灭、魔神咆哮的可怖景象。
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斩魔剑,剑身嗡鸣,似乎在回应主人那冲天而起的战意。
“北斗门主,‘紫微’……”马正南低声念出这个代号,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炽热的光芒,“千年了……终于,又来了个……像点样子的对手。”
“本座……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