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正南转回目光看她,眼中似有微光掠过:
现在,你不是独自一人了呀。紫轩君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这话或许过于亲近暧昧,脸颊微热,连忙补充解释道,我的意思是…你现在有了可以并肩同行、相互扶持的朋友了。比如我,比如张天师他们…
马正南静默地看了她片刻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,似乎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与波动,他终是微微颔首,应了一个简单的字:
虽只是简单的一个字,却让紫轩君心头那点暖意倏然扩大。她深知,对于马正南这样活了数千载、早已看惯世事变迁、人情冷暖的修行者而言,能如此明确地承认并接纳一段关系,已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情感靠近与信任。
车子在高速路上平稳行驶,速度渐快。马正南对窗外那川流不息、飞速掠过的各色车辆显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好奇,偶尔会向紫轩君询问一些现代交通的基本规则。紫轩君均耐心一一解答,心下却暗自觉得有些奇妙好笑——这位能御剑飞行、瞬息千里的道门高人,此刻却对高速公路上的限速标志、分道规则充满了探究之意。
为何不同车道,竟有不同限速之规?马正微蹙着眉,看着路边的指示牌,似有不解,若统一速率,各行其道,岂非更为安全顺畅?
紫轩君略一思索,尝试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:这好比…嗯…好比御剑飞行之时,也需分高低空域,规定不同遁光的高度与速度,慢者靠右或靠下,快者靠左或靠上,如此方能避免在空中穿梭时彼此冲撞,引发事故。
马正南闻言,沉吟片刻,旋即了然点头:此言有理。确与御剑规制有相通之处。
紫轩君见他接受了自己的比喻,不由莞尔: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啦。
正说话间,行驶平稳的车子突然一个急促的刹车!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紫轩君猝不及防,身体因惯性猛地向前倾去,眼看额头就要撞上前座椅背!电光石火间,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迅捷地伸过来,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臂,止住了她的前冲之势。同时,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头前方,一道黑影自空中急速坠下,地一声闷响砸落在引擎盖前不远处的路面上!
怎、怎么回事?!紫轩君惊魂未定,心脏怦怦直跳,下意识地抓紧了马正南稳住她的那只手臂。
前排的司机脸色煞白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惊惧:有…有东西!从天上猛地掉下来!就砸在车头前面!
马正南眉头骤然锁紧,眸中寒光一闪,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,身形一闪便已下车查看。紫轩君心下担忧,也立刻跟着下了车。只见车辆正前方的路面上,赫然躺着一只体型异常硕大、羽翼漆黑如墨的乌鸦!此刻那乌鸦身躯正不住地抽搐着,尖锐的鸟喙边,不断渗出一种暗红近黑的、粘稠得异乎寻常的液体,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。
绝非寻常鸟类。马正南沉声道,同时手臂一展,不动声色地将意图靠近些查看的紫轩君护在了自己身后,秽气缠绕,恐带阴毒。
话音未落,他已从怀中迅速取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,指尖微动,那符箓无火自燃,化作一团炽白色的真火。他手腕一抖,符火精准地落向乌鸦尸身。火焰触及漆黑羽毛的瞬间,竟地一声爆起一团幽绿色的邪异火光,眨眼间便将那乌鸦连同其渗出的诡异液体烧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是天魔残余的爪牙。马正南面色冷凝如冰,目光锐利如刀,迅速扫视着高速公路两侧的山林与天空,它们在监视我们的行踪。
紫轩君闻言,心头骤然一凛,背脊窜上一股寒意:它们…竟然知道我们已经离开了青云观的庇护范围?
马正南颔首,神色无比凝重:铜镜封印既成,其残余于世间的爪牙感知主魂被囚,必定会陷入最后的疯狂,不惜一切代价反扑报复。他目光如电,继续扫视周围,方才那只,恐怕只是试探的开始。
一旁的司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战战兢兢地询问道:马…马道长,那咱们…咱们还继续往前走吗?
马正南略作沉吟,决断道:继续前行。但需立刻改道,不可再行高速之路。
重回车内,马正南自其双肩包中取出数道早已绘制好的玄奥符箓,指诀轻引,将其分别贴在车窗四角不易察觉之处。符箓微光一闪,旋即隐没无形。
此乃高阶隐身灵符,他解释道,可助我们隐匿行迹气息,避开大部分寻常邪祟的窥探监视。
紫轩君恍然:既然有此灵符,为何方才不早些使用?
需得先行引蛇出洞,方能知其窥探确在。马正南目光深邃,此刻既已确认它们盯上了我们,便可转而施以反制,隐匿行踪。
紫轩君这才彻底明白过来。原来马正南是故意先行暴露一段行程,以此引出潜藏在暗处的敌人,试探其动向与手段!这种深谋远虑、走一步看三步的策略,确是他一贯沉稳缜密的行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