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妍没有说话，又过了一会儿，顾妍缓缓开口道：“对不起，让您担心了。”
“你这孩子，说什么傻话呢。”
以前林雪是喜欢听这样的话的，孩子们能理解她的苦心，会让她很开心甚至是得意。
现在不一样，每次顾妍说出懂事的话，林雪都在担心这些会不会又成为顾妍心理的负担。
“妈妈不用你谢谢我，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开心，你开心，妈妈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。”
可能是顾妍身上已经平静下来的情绪，可能是此刻车里舒缓的音乐，平稳的车速，也可能是这一个月来积压在心里的担忧。
也可能是这些都有，此刻的林雪突然很想对顾妍说点什么。
“妈妈告诉过你，你对妈妈非常非常的重要，前段时间，妈妈过的晕沉沉的，有些事记不清了。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些。”
“如果妈妈和你说过，你就再听一遍，如果没有和你说话，那妈妈就是第一次和你说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你救过妈妈的命。”
顾妍缓缓的抬起头，坐直了身子，不解的看着她。
林雪无所谓的笑了笑：“那件事你也知道，刚和你爸爸结婚的时候，我的状态非常的糟糕，我有心理创伤，每时每刻活在恐惧之中，即使你爸爸对我很好，我也害怕。我还是会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拳头，不知道你爸爸以后还会不会对我好，还怕澄澄有没有在挨打，会不会想妈妈...”
“那个时候，我感觉自己每天都紧绷着，每天都要把自己撕成好几片。这些我还不能表现出来一点一滴，我害怕你爸爸知道会抛弃我。所以我变的毫无破绽，甚至一直在给自己催眠洗脑，就是为了表现的没有任何异样，瞒住你爸爸，保住现在的生活。”
顾妍不能想象她当时受了多大的痛苦，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，似乎是想给她安慰。
顾妍说：“都过去了。不要再想了。”
“已经过去很久了，这么多年我也很少想起来了，但又舍不得忘。”
林雪看着顾妍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舍不得？
顾妍不解。
“在我即将要彻底崩溃的时候，你来了。”
林雪看着顾妍，眼里的喜爱几乎要溢了出来。
“这么多年，我一直没有忘记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感觉。医生说，恭喜你，你怀孕了。在我崩溃到已经承受不住，几乎在想一了百了的时候，我的身体里有了一个小生命，一个与我血肉相连，需要我保护，将我和顾正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小生命。”
“那一刻我就活了过来。这个小生命对我的意义远不止一个孩子那样简单。后来，也验证了我当时想的这一点，这个小生命真的救了我。”
“我对新的生活有了希望，有了期盼。对新的伴侣有了信任，你看你爸爸多疼顾泽晏，那怎么不回疼你呢？我是你的妈妈，他就不会随意舍弃我。当然，我们现在知道他是真的爱我，不会那样做，但当时我神志不清，意识不到这一点。”
“从知道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，我就开始忙碌起来了。我想让你健康舒适的在我肚子里长大，我好好安胎，补营养学的知识，补孕妇的知识。等我有胎动的时候，我几乎整个人身心都在你身上了，你爸爸都放一边了，他越是重视你，我就越是重视你。那个时候，我已经很少有被撕扯的感觉了。”
“等你出生之后，我就已经蜕变了，我自信了。”
林雪说着对顾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“我从来没有因为你是女孩子而失望，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会不会经受我所经受的痛苦，但我很快就释然了。因为你父亲对你爱的不行，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抱抱你，陪陪你。看他对你的喜爱，我知道，我的地位稳了。有你在我再也不会害怕之前害怕的那些东西了。”
“可是后来我发现，我爱你，不是因为你能给我带来什么，我只是，单纯的爱你。我怕你受到任何的伤害，我怕你得到的父爱会比顾泽晏少。我害怕所有能伤害你的一切。所以我变的狠心，去计较，去争抢，去算计。我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。”
林雪的手抚上顾妍的脸颊，爱怜的轻抚：“妍妍，你是在我最痛苦，最崩溃的时候，陪着我走过来的孩子。是你让我有了生活的希望和动力。妍妍，无论到什么时候，你都要知道，你对妈妈来说，你比妈妈自己都要重要，妈妈永远永远都爱你。”
“所以，妈妈对你付出什么都是心甘情愿，都是快乐的。只要你开心，妈妈做什么都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