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满脸一红,在桌子底下悄悄踩了他一脚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“1982年,念恩出生了,那是咱家的根。”
“过去这一年,我在协和也算是站稳了脚跟,没给二老丢脸。”
说到这儿,周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,抿了一口酒。
“现在是1984年了,这是个好年头。”
周逸尘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“国家在变,政策在变,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。”
“我不求别的,就求咱们一家人,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。”
“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酒杯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声音里,有对过去的告别,也有对未来的期许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周建国放下了筷子,清了清嗓子。
老爷子以前话不多,今儿高兴,话匣子也打开了。
“咱们周家,以前是苦出身。”
“往上数三代,那是给地主家扛活的。”
“现在呢?逸尘当了大夫,救死扶伤,还是先进个人。”
“小玲也是大学生了,以后也是国家的栋梁。”
老爷子拍了拍桌子,眼眶有点湿润。
“这叫什么?这就叫翻身。”
“逸尘啊,你是有大本事的人,但不管走到哪一步,做人的本分不能丢。”
周逸尘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爸,您放心,我记着呢。”
这种家庭的传承,不需要写在纸上,就融在这一蔬一饭里。
吃完饭,撤了桌子。
一家人围坐在那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前。
今晚有春节联欢晚会。
屏幕上,陈佩斯和朱时茂正在吃面条,滑稽的动作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。
那个叫张明敏的歌手,唱起了《我的中国心》。
歌声激昂,听得人热血沸腾。
窗外,爆竹声此起彼伏,烟花把夜空照得透亮。
周念恩已经在江小满的怀里睡熟了,小嘴还一动一动的,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。
周逸尘伸出手,轻轻握住江小满的手。
江小满回头看他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不需要说话,彼此的心意都懂。
这就是1984年的开始。
充满了希望,充满了干劲,也充满了温情。
周逸尘看着窗外闪烁的烟火,心里默默盘算着。
新的一年,脊柱微创的手术还得再推进一步。
科里那几个实习生,也该放手让他们多练练了。
还有这八极拳的功夫,也不能落下。
路在脚下,只要一步一个脚印,日子总会越过越宽亮。
这一年的春节过得挺实在,年味儿还没散尽,协和医院里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。
二月的京城,倒春寒还挺厉害,早起骑车上班,风顺着领口往里灌。
周逸尘把永久牌自行车停在车棚里,锁好车,拎着黑皮包往门诊楼走。
刚进骨科办公室,还没来得及把白大褂换上,护士长张红梅就匆匆走了进来。
“周医生,陈院长让你去一趟行政楼会议室,说是院领导都在。”
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。
正在啃着半个烤红薯的孙德胜抬起头,腮帮子鼓鼓的。
“嚯,这一大早就开会,还是院领导班子,小周,这是要有大事啊。”
魏主任放下手里的报纸,透过老花镜看了周逸尘一眼,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。
“去吧,把衣服整理好,别给咱骨科丢份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