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一传出去自然会引起波澜,高丞相、沈太师等人便是第一个不同意,最终结果便是皇帝觉得他心太大了,不仅没有给实质性的赏赐和奖励,反而让他好好反省思过。
在皇帝那碰了壁,太后这边很快就收到消息,所以才立即让人将他请来永安宫,打算好好安抚一下子。
符晓道:“为皇上办事为朝廷效力皆是下属的职责所在。”
太后叹息:“最近皇帝的病情也是反复,说话做事难免与平常不同,你也不必往心里去,之前你在皇帝跟前所提的事...再拿出来与哀家说一说吧。”
看来在太后这里有转机。
符晓斟酌再三,随即开口道:“臣出身寒微,若是寻常,至多也是个太监总管,甚至算不得正常人,幸得皇上赏识,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。”
太后笑道:“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,你要是这么讲下去,咱们这饭菜都得凉了。”
好说不说,这会子饭菜也确实凉了,宫女们惯会看眼色,不动声色的将饭菜端了下去重新温热。
趁此间隙无人打扰,符晓便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。
民间纸张笔墨十分昂贵,因此许多人无法读书识字,学堂也成了富人云集的代表,若是一个国家想要发展,就必须从娃娃抓起,让人读书识字知书达理方不会落后于人,眼界受制。
所以他希望能降低这方面的税赋,另外官民一家兴建学堂,争取让每个人都有机会,寒门贵子不再只是一句话,而是真正的落实下来。
太后自然也打听过,这个符晓并不似那些贪污受贿的,所以每月发放的俸禄有一半便是拿去作为补贴,帮着村子什么的兴建学堂,聘请教书先生,这才过的捉襟见肘。
不过想想这孩子平日里也穿的光鲜,估摸着办差的时候也能捞着不少油水....
太后身子往后靠了靠,指尖触到桌案边的茶,已经凉了,云秀姑姑撤下去换了一杯热茶,她端起茶杯碰到嘴边,稍稍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你的想法很好,哀家也很是动容,尤其有了来错这么一个例子,更是觉得心疼这些个孩子...可这要是实行下来,必定规模庞大。”
“欲渡黄河冰塞川,将登台行雪满山。”
二人说话间隙,竟被外人所打断,太后微微有些恼怒,抬眼看去,那年轻女子迈着莲步款款而来,头上的步摇一步一曳,姿态尤为端正,说是高雅如兰也不为过。
太后目光柔和了下来,“赵四小姐今日怎么得空入宫?”
赵无暇如实回禀:“祖母思念二姐,因此让臣女入宫探望,本欲离宫而去,又闻皇后说您最近食欲不振,于是臣女过来探望一二。”
云秀倒是不喜欢这么个姑娘,也不知为何,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总是觉得这姑娘楚楚可怜,但那双眼睛明显又让人觉得有距离感,不大好相处。
太后得知来意,脸上笑意更浓:“许是倒春寒的缘故,乍暖还寒,食欲不振也实属正常,这么点小事竟也让皇后费心。”
赵无暇道:“臣女自幼调配香料,恰好有一道配方可让人怡神静气,食欲被倍增,明日入宫来时再给太后带来。”
太后笑呵呵的:“那便辛苦赵四小姐了。”她太了抬手,示意张公公给她搬张椅子,算是赐座了。赵无暇抚了抚裙身,端正坐好,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符晓身上,一脸赞赏之意:“方才臣女进来时听到督公所言,心中亦觉敬佩,您这般人才实是难能可贵。”
符晓没敢正眼看她,只略一拱手:“赵四小姐过奖。”
说回这件事,太后听到方才那两句诗倒也颇有感触,于是开口问道:“无暇可有什么好的看法?”
赵无暇道:“太后和督公皆是胸怀大义之人,老人说心怀仁慈必定福报不减。实则对于此事确实难于登天,光凭一己之力想要改变现状,并非那么容易,但万事开头难,只要找到突破口,自然就会好起来。”
太后道:“这么说你心里有了主意?”
赵无暇道:“四个字,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,用于孩童身上或许过于残忍,但这是最简洁也是最捷径之道。”
太后满意的点点头:“你所说不错...优胜劣汰。”
这么一说却是有漏洞的,好比符晓这样的人,早年的时候跟着杨大人学习医术,他是怎么都看不懂,可拿起弓箭却是无师自通,后来才学了一身的武艺,原本是打算考武状元,将来做个将军保家卫国...
谁能料到这般无常。
他神思略有些飘忽,太后瞧他不说话,便问道:“符晓,你以为如何?”
符晓拱手道:“赵四小姐这番话倒是让微臣醍醐灌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