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儿穿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,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,贵气不可言,身后没有跟着丫头太监什么的,独身一人前来。
若不是脸上还有残留的毒素和胎记,她还当真没有认出眼前是谁。她抬手抚上来错的脸颊,摸了摸那已经淡去的黑瘤,又惊又喜:“怎么做到的,之前这里还有一颗很大的黑痣,现在都好了?”
要医治自然也得受苦,这段时间一直配合太医们所说的,各种苦药,吃的涂的,搞到最后连做个梦也是苦的,经常从噩梦中吓醒。
不过还好一切都熬过来了。
来错眼中仍有些怯懦,但相较于第一次相遇,已好了许多,他不好意思的笑笑,脸颊一阵微红:“我....我好了,不过还是得慢慢调养,我听说你来了宫里,所以就过来找你了。”
赵双双道:“那你可得好好听太医的话听皇祖母的话知道吗?对了,太后知道你来吗?”
来错不善说谎,本能的摇摇头。
赵双双板着脸:“那这就是你不对了,去哪里一定要和太后说。”
来错:“我只是在宫里也没认识的人,他们也不和我说话,听说姐姐你来了,所以想来见见你...”
“哎,傻孩子,你这个年纪应该进学堂的,这样好了,咱们好好把脸治好,等差不多的时候呢,让太后娘娘送你去学院?到时候可以和大家一起读书认字,就有同龄玩伴啦。”
来错这孩子很内敛,有什么也不往外说,反正看来便是一个很乖的孩子。经她这么一说,来错也主动承认了错误。
大概是真的深宫寂寞,拉着赵双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,吧嗒吧嗒的像个小老太婆。
说起这事儿,赵双双忽然想起那个叫申和的,于是让来错借助身份之便,查一查这个小太监往日都和谁来往。
对于来错来说,这是很简单的事,当下便跑去了以前申和任职的地方了解情况。
...
“这么说,他算是陈公公一手提拔上来的?”
来错嗯了一声:“是,据说还是干儿子来着,不过现在陈公公的事情闹的这么大,想来这个申和也会受到牵连。”
“辛苦你啦来错。”
来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“这算不得什么,要不是姐姐你,或许我现在还在漳州....总之你以后要我做什么我都肯。”
赵双双笑眯眯的,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一码事归一码事,该谢还得谢,时候也不早了,来错你得该回去了,不然太后该着急了。”
来错重重点头:“好,那我现在就回去,无双姐姐,我走啦。”
中午的阳光,垂直地射着,凉润的水气调剂了干焦的空气,令人舒适惬意。
小太监们还在练习,申和没办法融入,但是上头下了命令,他也不敢懈怠,只能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继续练习。
茶艺表演需要配合,他只得一个人,显得手忙脚乱,那些铁碗也不停砸落下来,他迟疑了好一会儿,才蹲下身子去捡起来。
刚触到碗的边缘,便瞧见一只雪白的手伸了过来,顺着手往上看去,阳光落在姑娘身上,带着辉光。
她笑了起来,两只杏眼微微眯着:“申和,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练习?”
申和手一抖,瑟瑟缩缩的,也不敢说实话。
赵双双帮忙收拾起来地上的东西,“我知道,一定是因为你干.爹的事情害你受了影响,不过他是他,你是你,他走的路你未必要走下去的。”
申和一动不动站在那,喉头滚了滚,赵双双将东西交给他,“遥遥无望的宫墙也总归有尽头,向左或者向右,都是自己选的,不一定非要撞到南墙。”
她轻轻敲了敲茶碗,不长不短的敲了三下,“这是铜做的么?”
“是....”申和默默垂眸,盯着手里的道具。
“你且好好练习,不打扰了。”
方才姑娘的话在耳边萦绕,他有些不解,于是又看了看姑娘走的那条路,直直的往长道尽头而去,然后回头冲他笑了笑,径直走向左边的宫门。
他回过神来,若有所思的盯着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