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王要离京了,皇帝只给了两天时间收拾,王府家当多,清点起来并不容易,下人们只能夜以继日的迅速收拾出来。而在离开之前宸王来到宫里向皇帝辞行,最后一个驻足的地方便是迎春宫了。
一个连三月的太阳都照不进的破败宫舍。
他神色复杂的站在门口,站了许久,似乎也不打算进去。
风一吹起,树叶摇晃起来,透过阳光,显得格外斑驳。
他眯了眯眼,又长长叹了口气,“再也回不来了....”
“不....”美貌妇人从他身后过来,与之而并立,“这次能让父皇转变心意多亏了那人指点,如今我留在京都便是做你的眼,只要你耐心等待,我们还会有机会。”
“还会有机会?”宸王自嘲一笑,还能有什么机会,如今太子之位已经定了,哪里还有什么机会?
倒是自己小看了这个四弟,不声不响的,居然出手这么重,一下子就击的自己毫无招架之力!原本他什么都准备好了,甚至连穆王都答应了帮自己,可是最后呢,落得这个田地!
“你别这样....”宸王妃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,“王爷你没有输,只是失去了现在的殊荣而已,不到最后还不成定局,妾身留在京都便是你的眼睛,我定会想办法为你铺路,帮你把禹王拉下来。”
宸王努力压制住脑中恐怖的念头,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位妻子,宸王妃脸上全是坚毅,她温柔的将宸王揽进怀里,喃喃道:“王爷你太仁慈,所以这次才会输在禹王手上,如今你我和离开并不是我本意,我只是太想帮你了....”
“我知道,我当然知道....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与你和离,想想以前对你并不太好,如今出了事便觉得亏欠你,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幸福,再找个如意郎君便是了.....”
宸王妃摇摇头:“我这辈子只会做你的妻子,做你的太子妃。你不是什么都没有,除了母妃留下的那些势力,还有个人肯帮助你。”
宸王疑惑:“你是说三弟?”
“夫君你仔细想想,若是按照事态发展,若是禹王添油加醋,你会是轻易回到封地吗?”
答案是不能,也许还会死。
看着宸王煞白而不解的脸,宸王妃抬手抚摸他的脸颊,“是我引父皇来这里的,父皇念及对母妃的旧情所以饶恕你。”
“可是母妃她....她不是.....”宸王皱了皱眉,不想说起往事,转而又道:“那为何你会这么笃定?”
“自然是背后的人,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那人是谁,但你记住,你不是什么都没有,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回到封地,低调做人,暗地里我会帮你联络母妃的旧部,拉禹王下马!”
宸王离开当天,送行的人寥寥无几,他倒也不在乎,也一扫前两日的阴霾,脸上露出了少有的从容和平静。
周延泽躲在人群里,原本是想去的,却到底觉得自己没能查出事情的真相,让大哥含冤离开,到底是心中有愧。
原本他就没打算要当太子,所走的每一步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,可偏偏皇帝竟在这个节骨眼宣布了让他来做这个太子。
秦恢有些替他不值,“王爷,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你陷害了宸王,都觉得您心狠手辣....为了排除异己不惜任何代价....”
周延泽道:“倒也无所谓,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,对了,最近怎么没有看到淳祐?”
“您说苏大人?苏大人最近好像挺忙的,也不知在忙什么....哦对了,早上的时候来找过您,说是给您准备乔迁礼物....”
“乔迁?”他皱着眉头,秦恢连忙答道:“说是您要迁去东宫,所以要准备礼物来着....”
花里胡哨!
他摇了摇头,表示无语。
“四弟!”
街边茶楼上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子声音,主仆二人抬头看去,只见那贵公子手里握着一根纯白色的玉笛,神情轻松且惬意,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,透露着一股子温柔劲儿。
他朝楼下的人招了招手,“上来坐坐。”
周延泽迟疑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上去,点了壶碧螺春,便拉开凳子入座。从这里能将整个集市尽收眼底,视力好些的更是能从街头看到街尾,被浓浓的烟火气所包围着。
不知为何,这种感觉竟让人觉得同样放松,好像生活本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