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愣了愣,但看到隔壁桌有一盘馒头,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,拿起馒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,馒头到了嘴里还没嚼烂就开始往肚子里吞。
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的模样,衣服是丝绸的,只是破了几个口子,鞋底也穿了,露出了脚趾头,整个一风尘仆仆的模样。
赵双双起身去端了一屉包子过来,顺便又买了一碗凉茶,拍了拍小孩的肩膀,“慢点吃,没人和你抢,这包子给你。”
小孩也没看清人,接过包子就大口咬了起来,足足吃了半屉,他还想再吃,但是肚子已经撑不下了,只好勉强端起凉茶往嘴里送。
被吃掉馒头的那桌客人也没计较,重新要了盘馒头,拿着上路了。
云书玉睨了一眼,迅速收回目光,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:“这位弟弟可是遇到了难处?”
“我....”小孩张了张嘴,瞥向刚才他过来的方向,然后才低声道:“我....我从丽正书院出来的,你们能不能送我回家?”
丽正书院在京都并不算什么有资质的教学机构,不过因为收费便宜,所以周遭的百姓乡绅也会把孩子送过去念书。
就是封闭式的,三五年才会出来一次,和父母家人团聚。
据说进去读书后出来的不仅能说会道出口成章,就连行为礼教也十分周到,口碑很不错。
赵双双皱眉:“那你家在什么地方?”
“我家就在潘家村的,我姓王,只要你们带我回去,我爹一定重重酬谢你们....我是一刻都待....”
小孩话还没说完,便看到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还带着一群学子走了过来。为首的人一派清冷之象,蓄了胡子,看上去大概五十左右。他朝几人拱了拱手:“幼童顽劣给各位添麻烦了,王熙快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不,我不回去,打死我也不会再回去!”王熙下意识躲到赵双双身后,眼里带着祈求,“姐姐,我真不能跟他回去,要是回去的话我会死的!”
“胡说八道!”后面的大汉可没那么好的耐性,“再不走才真的要收拾你,一天到晚就想逃学,你爹娘交银子给我们,我们就有义务管教你们!”
“你们那叫管教吗,你们根本就是草菅人命,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....唔唔.....”
几个大汉上前架住了王熙,往老夫子身后一带,瘦小的王熙跟小鸡仔似的被架着,两只脚在半空踢来踢去。
周延泽正襟危坐,神态却是从容,“难道夫子没什么要解释的吗?”
“这位公子有所不知,这学生确实是我们书院的,至多是过于严厉了些,才导致反叛,今日也只是罚他抄写一百遍千字文,便嚎啕着要回家....作为夫子有教养之责,更何况对方父母全权托付于我,那就更不敢懈怠,没想到今日竟出了这样的事,让各位看笑话了。”
夫子说的诚恳,在场之人一时间都觉得是这个小孩不听话过来捣乱的,纷纷嘱咐夫子好好教养,也有几个食客却认为也不要过于严厉,应付了好一阵,这群人才带着王熙离开。
赵双双托着下巴,“你们相信那老头说的?”
云书玉:“丽正书院离此还有这么一段距离,从鞋子的磨损程度来看,老夫子不像是说假话,只是又好像在刻意隐瞒自己教学时采用了暴力手段....不过也无所谓,反正没死人就没我的事,时候也不早了,表妹,回家吧,顺道见见表姑婆啊。”
“....你叫我什么?”
“表妹啊,难道不该这么叫?”云书玉仔细算着年岁,“我确实年长你好几岁,这么叫也是妥帖,本也是远房,倒也不必纠结这些俗事。”
原来这家伙早就知道了....
难怪刚才要绑着自己整禹王,感情是听到以前的事....
虽说有些看不破此人,好在也算地道,就凭着同仇敌忾这一点,倒是觉得这个表哥还是不错的!
她嘴角流露一抹笑意,“对,该去见见祖母,要是知道你回去,她得笑晕过去。”
云书玉以为自己已经很夸张了,这个表妹倒是比自己还夸张。周延泽放下茶钱,幽幽道:“要认亲就回去认亲,方才的话还没说完,那到底是何毒?”
“真要知道是什么毒您自己带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?”他朝书童小五递了个眼色,小五立即会意过来,从斜挎包里翻出一张布帛,掀开一看,里面竟是一张皮。
秦恢拿起来看了看,又闻了闻,“这好像是喉咙上的皮肉。”
周延泽看着这张中毒的皮陷入了沉思,等回过神来,那三人已经没了踪影。他满脸不悦,这些人实在没礼貌,走了也不说一声。但自己好歹是个王爷,也不好意思去问,好在秦恢跟他许久,早已学会察言观色,补充了句:“爷,他们走的时候给您打了招呼的,只是当时您在考虑别的事情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让你多嘴了吗?走,回城,把杨怀素给喊过来。”
“好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