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巳正襟危坐,抽开了手,试图和身边的女人保持距离,喉咙微动,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“相爷你....”
“听不懂?”高巳冷着脸,那女子面色更红,全然没有刚才的娇羞,反倒像是恼羞成怒那般,她穿着薄纱赤着脚走了出来,捡起地上的衣裳,狠狠瞪了杨怀素一眼,“原来是个小白脸,想不到相爷现在倒是口味多变!”
高巳闭了闭眼,没说话,女子倒也识趣,丢下这话就出了屋子。
杨怀素低着头看着地面,脑中有些混乱,已不知该从何说起。直至高巳掀开帘子走了过来,他身形不错,不似周延泽那般健硕,却也算皮肉紧实。
原本她想更有气势的对质,与他对视,但就面对着这赤着的上身,淡定的外表下,竟生出一丝丝慌乱。高巳那双鹰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,像是能剖析她心中所想似的,他忽然觉得有几分意思,嘴边扬起一个笑意:“难得杨大人亲自登门,让你等久了....”
“你....”杨怀素深吸了口气,“丞相大人就是这样待客的?”
高巳歪着头看她,“是杨太医过于心急,本相来不及穿衣,甚至还破坏了本相的美事,要我说,你是真真心急。”
“我是有事要问你。”她指了指凳子上搭着的衣服,“麻烦相爷穿戴整齐再和我说话。”
高巳无动于衷,只是将自身的里衣系带系好,然后才慢悠悠走到桌案跟前,自然而放松的坐下,揉了揉两边太阳穴,“不管要问什么,也总有个先来后到,你破坏了我的好事,打算如何弥补?”
杨怀素甚是厌恶:“你让我在皇上的汤药里下药,那个东西是不是五石散?”
“不是。”他一口答道。
“不是?”杨怀素自是不信,“听说服用了此物会让垂危之人身体好转,实际上都是假象。之前皇上身体虚弱亏空,药石无医,偏偏加了你给的东西,他就慢慢好转起来,如果不是五石散又是什么?”
高巳斜斜靠着扶手,“我说女人的幻想能力当真不一般,总之我告诉你,既不是毒药也不是五石散,你若信便信,若不信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好,诚然不是,那你告诉我,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划清界限?”
“划清界限?”闻言,他竟轻声笑了起来,起身晃晃悠悠走到她跟前,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,她下意识后退半步,没注意到后面立着的古董花瓶,眼见着就要撞上,对方却忽然伸手一揽,握住了她的腰。
“我们可是有共同秘密的朋友,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?”
那握住腰肢的手还加大了力度,杨怀素惊慌失措之际,仿佛觉得自己弱的就像一朵即将被狂风摧折的水仙花。
“再过十日,最后一次下药,从此之后你便安安心心做你的太医,继承你的杨家。”他的呼吸就在面前,还带着一股女子的脂粉味,让人觉得心里作呕。
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把头别了过去,目光四处搜寻,垂下的双手也已做好了准备,“你说的当真?想来你是个大人物,绝不会再借此要挟我了吧。”
她心道,倘若这人敢乱来,那今日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。
高巳微微一笑,颇有些无奈:“在你心中,高某就是这么一个毫无诚信的人么?不过说来你要顶着这个身份到什么时候,若是顶不住了,大可以来求我,我帮你恢复你的女儿身....”他略有些粗糙的大手拂开了她鬓边落下的一缕青丝,喉结微微滚动。
杨怀素深吸了口气:“大可不必,道不同不相为谋,我恨不能与你这种人永远划清界限!”
“哦?”高巳闻言,眼中闪过一抹无名怒火,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,杨怀素不再示弱,迎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,“高巳,你一路走到今日并不容易,如果现在回头,一切都来得及,可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,就什么都没了,难道这是你想要的吗?”
高巳眼中的怒火一点点消逝,涌上一股莫名的凉意,他缓缓放开了手,“回去吧,不要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