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原本是托太后留心的,皇后这时候却出现在此截胡,未见得就是要帮太后分忧,心里盘算的是什么赵无暇无从得知,但见此情形,皇后和太后并非是同一个阵营的。
赵无暇神色镇定不悲不喜,只道:“皇后娘娘一片好意,无暇不敢拒绝,只是无暇瞧皇后虽是面色极好,可眉宇间隐约有些忧愁,不知是否有什么烦心之事无法解决?”
皇后眉毛一挑,只见眼前虽生得一派柔弱温婉,双眼却是明亮有神,她不自觉一笑,屏退梅夫人等,才款款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,“华贵妃一除,本宫倘若真生不出子嗣,也可在众多王爷中挑一名过继,本宫选了谁,谁必定就是太子,届时后位稳坐,何来烦忧?”
“那臣女斗胆猜测一番,皇后心病虽除,后患难防。”
“后患?”皇后笑意不减,眉宇间的冷冽了几分:“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,纵你真有观人之相,那不妨帮本宫看看,到底是哪些后患?”
赵无暇小心打量着皇后的脸色,斟酌道:“皇上早先病着,但龙体也并非一病不起,华贵妃之死,倒也成了不小的打击,多年情分,皇上又是重情之人,伤心自是在所难免。”
皇后点头:“是啊,皇上还真是个重情之人。”
“也正因此,皇后娘娘既是受害者,可某种方面却也是加害者,看起来您与此事毫无关联,可实际上若非您自愿当那投石问路的石头,施展了一番苦肉计,二姐姐也必然不会如此顺利就能揭穿。”
“哦?”皇后忽然不笑了,气氛迅速降温,盯着赵无暇看了许久,“若非本宫一向喜欢你的乖巧柔顺,仅凭今日这话,本宫就可以治你的罪。”
赵无暇连忙跪了下来,却是不紧不慢的说:“女儿家所求不多,唯独一桩好姻缘,无暇亦是如此,若是能帮皇后娘娘分忧则换来钟意的归宿,无暇心甘情愿领罪受罚。”
皇后抿嘴一笑,起身将赵无暇搀了起来,面容和善的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还真是个乖巧的,那你打算如何与本宫分忧?”
赵无暇:“民间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,帝后若是不睦,后宫前朝如何安宁?唯有消除皇上心中芥蒂,所以皇后您得付出些许心力,帮皇上排忧解难。”
排忧解难?
皇后一手支颐,近来在皇上身边侍疾,但二人关系不冷不热的,表面上皇上也不敢给皇后难堪,但正如赵无暇所说,心里未免就不忌恨。
以皇上这样的心境,必然能猜得出赵无双一事有自己的推波助澜。
他素来厌恶争斗,因此才会没有即时册立太子,而是给每个人一个王爷的封号,怕的就是骨肉相斗,对于这帮子嗣尚且如此,后宫更是不言而喻。
这也是为何后宫只有皇后和贵妃排的上名号,其余妃嫔皆是关门闭户的过日子,即便有些心计,顶多也是小打小闹。
而皇后却在这时感受到了华贵妃的威胁,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把华贵妃当做威胁,才会一直追查下去,终于查到淑妃和康皇子的死因有些蹊跷。
顺水推舟的利用赵无双把事情查了个通透。
若是当时她自己前去漳州,或者派人去漳州,后宫眼线这么多,如何能确保安全?但赵无双就不一样,因为名义上是得罪太后而被流放出去的,和皇后自然就没关系。
所以赵无暇说的不错,皇后微微一笑,这件事她确实有些小动作,若非她当时出手相助,赵无双等人未必能这么顺利返回京都。因为她料定华贵妃会生出杀机,所以表面上看去不动声色,暗地里却早已伸出了手去。
皇后摩挲着手里的杯子,“一张白纸若是揉皱便很能恢复原状,世上任何关系皆是如此,哪有什么重修旧好。”
赵无暇:“所以我们才需要下一剂猛药。臣女听闻近来蛮兵来犯,公孙将军身受重伤,皇上欲意交还兵权,让大伯父出征。”
皇后没接话,任凭她继续说道:“将在外,军令有所不受,君臣生出嫌隙,无法共同一心,皇上自然也有猜忌,所以得抓到大伯父的短处。世人皆知大伯父只有赵无双一个女儿,对其百般疼爱,倘若束之以缚,岂非解了皇上的忧心?”
“你的意思是将赵无双接到宫里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