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升日落,从不会因谁而驻足甚至改变。
华贵妃的事已经翻篇,好与不好,都已经没什么所谓。至于带回来的那些人,同罪的同罪,不是斩首便是流放,日子也是不好的。
唯有来错的身份尴尬。说是皇子的话,这幅模样又实在丢了皇室颜面,日后天下人会怎么说?
若说任他自生自灭,可体内又确实流着皇室的血。太后纠结了好久也没个主意,最后只能暂时让来错待在宫室的偏殿暂时住着。
底下的人也不知他身份,只是隐隐有流言,所以对他也是不好不坏,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,只做好自己的本分。
来错到底是不适应的,虽然这里有干净的棉被,宽大的屋子和柔软的床,但他总觉得这些都不真实。小太监送了几筐炭火进来,“公子,这二月刚到头,还得冷一些日子,这火也够用的,奴才叫小张子,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只管和奴才言语一声。”
小太监看起来年纪也不大,长得面黄肌瘦的,可说起话来则十分讨喜。这让一直神经紧绷的来错稍稍放松了些,看了看炭,又看了看外面,才问道:“太后娘娘,还有双双姐姐呢?”
“您是说赵小姐?这会子估计去天牢接人去了,毕竟误会一场,皇上也下了赦令....”小张子面露难色,觉得自己话说多了,于是连忙拱一拱手退出去。
来错瞬间明白了,这么说来,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,也再也出不去了。
他木然的起身走到窗前,门口有几个侍卫守着,倒也没阻止他往前走,只是那目光紧盯着,好似看管犯人一般。
来错微不苛察的皱了皱眉,望着天边盘旋的鸟,呆呆的站了许久。大概是看的入神,就连太后带着人走进来也没发现,最后还是陈公公咳了两声,来错才反应过来,连忙上前行礼,略显局促。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,眼底的怜爱浮于表面,摇摇头,却也不碰他,淡淡道:“先起来吧。”
来错紧张兮兮的看着这些穿着官服的人,手里都提着箱子,皆是面容严肃。
太后温和道:“你别害怕,这些都是宫里最好的太医,哀家是让他们来给你治病的。”
来错抬起头,息肉挡住了大半的眼睛,只能费劲的睁大一只独眼看太后,“治病?”
太后点点头,然后问身边的太医:“有把握吗?”
经几名太医会诊,最后才道:“身为药人,本就是以身试毒,万物相生相克,解毒的同时也是渗入毒素,要想彻底清除,也非一朝一夕。”
太后道:“不管是一年十年还是二十年,你们都要想办法把他治好。”
“太后放心,臣等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只是....”杨怀素迟疑道:“只是过程十分艰辛且痛苦,不亚于当年试毒时的折磨,尤其脸上这息肉....想要祛除也不是轻松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