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晓端起酒碗,指腹摩擦边缘,这老东西还在试探....
他抿嘴一笑:“你在窑厂做事这么多年,难怪至死见不到主子,当真是一点功课都没做?还敢说自己是一片赤诚!”
他在笑,可这个笑容显得又诡异又艳丽,叫人脊背发凉。
贵叔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句,当即有些晃神,但很快反应了过来,连忙道:“管事这话...这话可不对,老朽自是一片赤诚,否则也不会巴心巴肝....”
“够了,这些弯弯绕绕的就别拿在我面前演了,巴心巴肝的为了多赚些油水甚至不顾主子的告诫,你认为这些我都不知道?还是说你以为山高皇帝远,主子不知道?该准备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数?”
扑通一声,贵叔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,“是,是老朽糊涂了,管事的,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,是老朽糊涂了!”
“啧....”符晓神情淡漠,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没个什么反应,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将他扶起来,“身在穷山恶水,咱们得好好照顾彼此,又不兴外面那一套,怎好好的就跪下了?”
贵叔缩了缩脖子,不敢直视眼前人,只好道:“是,是,您说的没错,那老朽这就早早先准备主子所需的东西....”
“哦对了,晚上既是要赴宴,那就麻烦把小双给我叫来,美酒佳肴,自得有美人作陪才是,你说呢?”
“对对对,楚管事所言极是啊,那老朽这就让人把双姑娘给您叫来,这就去!”
贵叔一走,符晓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漠然的看向窗边,那道黑影鬼魅一般破窗而入,轻飘飘的,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较大的动静。
“爷,有什么吩咐?”
“这老头儿口风紧,几天下来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....但刚才局势陡然反转,你现在去跟着他,好好盯着他要准备些什么。”
“诺!”
“还有....”符晓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,“待会阿无会来找我,我会将计划说与她听,你先带着他去渡头坐船,容楚早已准备好,之后趁我饮宴时,你再潜入吴大人的家中,按照图文所示,拿到东西后便发讯号给我。”
只要东西一到手,就能立即撤出漳州。
“皇后娘娘,果然如您所料,华贵妃已经派人去了漳州。”
皇后刚从御景亭下来,手里还环抱着方才采的一些梅花,准备带回宫中亲自做一些香料出来。听着身边人的汇报,她轻轻抚过枝丫,扭头问:“赵无双有什么异动么?”
“没什么异动,一切都按照您所说,她已经从胡月娇嘴里知道了当年的事,现在就要去找肆延散作证,只是半道上被华贵妃的人截胡了,没能和我们安排的人汇合....您说途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?”
“变故,她的人顶替本宫的人开始就已经生出变故,不管如何一定要保障赵无双的安全,本宫从来不是不讲道义的人...只是负责她安全的同时,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和端倪。”
“奴婢明白了,这就去安排,等时机成熟就让设法将她救回来,只是赵将军夫妇忽然认罪一事,会否太过奇怪?”
皇后将手中的密信一掷,淡淡道:“确实奇怪,聂儿,你去好好查查,他们认罪绝非偶然,定是有人透露了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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漳州是个穷山恶水,原因无他,土地贫瘠,民风彪悍,据说外地人经过此处,有钱的亏得金银全无,没钱的也得脱下一层皮。
久而久之就成了罪人的流放之地。
不过再不好的地方也始终有那么两处好处,一是人美,流放过来的天姿国色不在少数,为了生存,为了优渥,自然就要付出一些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