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缩了缩脖子,指了指旁边的棚子,又指了指怀抱里的干柴。赵双双明白过来,这是让自己去烤火的意思。
她起身跟他往回走,屋里全是一股怪味,这才发现屋里竟堆了好些泔水,门口还摆了一些木桶,有的洗干净了,有的里面还装着泔水和粪水,难怪味道如此恶劣。
还没进门就已经被熏的头晕眼花。
比起自己身上贴着的湿衣服,再臭那也得忍着了。
她麻利的生了火,围着火堆坐下,柴堆噼里啪啦燃烧着,不断冒出一些火星子和浓烟。
那人坐在赵双双对面,依旧低着头,刷洗着木桶。
大概就是因为眼前这人的长相丑陋,才会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,天天和泔水粪水打交道,渐渐的身上也散发出恶臭。
为了活下去,什么都可以做,人生当真是如此艰难。
外面有些吵嚷,几个男工下了工过来,提着各自的战利品堆在门口,放的东倒西歪,甚至还有几个叫嚣着闯了进来,提起尿桶就往那怪人身上淋过去。
怪人没有反抗,也没有吭声,面对满身的秽物,仿佛是早就习以为常似的。
见他不怎么反抗,众人也觉没趣,目光又落到了赵双双身上,“想不到你这脏东西居然还艳福不浅。”
其中一人忽然咧嘴一笑:“这小娘皮也是犯贱,这么个脏东西你也瞧得上?不如看看哥哥我能不能满足你?”
说着那人就扑了过去,赵双双直接打翻了油灯,眼前的火堆燃的更加猛烈,铸就成一道小小的火墙横在二人之间。
她顺手又抄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在火里面捣鼓,“反正活着没什么意思,反正我已经被吴管事看中,迟早都会死,还不如在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。”
这话一出,几人瞬间愣住,是吴管事看中的人?
只要吴管事喜欢,哪怕剥了剐了都是人家的乐趣,这帮低微的人也不敢干涉半点。
他们自然也不敢和吴管事对着干,再加上这赵双双态度强硬,几个人还当真就犹豫了,最后骂骂咧咧的走了。
“你身上都是味儿,我给你烧水,你好好洗洗。”
说干就干,借着这柴火极旺,她很快烧了锅热水。
那怪人看着热水,又看看自己的身上,像只受惊的小兽,进退两难。
赵双双再次道:“这些是你的衣服吧,我看你还是个爱干净的,否则也不会晾晒及时,快带着去洗澡,洗干净。”
怪人伸手提着桶,他手臂上全是红疹,有些是水泡大小的,因为挤压的缘故,全都破了皮,在手臂上堆起一层泛白的粉末。他迅速缩回了手,换做另一只手来提。
他力气极大,轻松的就提起了木桶,找了个地方开始洗澡。至于在哪里洗的,赵双双也没过问,安安心心的烘烤自己的衣服。
这衣服布料是最下等的,摸在手里特别粗糙,这双手也因长期做工变的很粗,很轻易的就和衣服摩擦起来,让人怪不舒服的。
映着火光,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,忽然就想起那个磨豆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