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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料之中的，杨家被抄，在杨远庇荫下作威作福的也逃无可逃，最终，嘉隆帝念及杨远两朝元老，颇有苦劳，又年事已高，免除死罪，杨远一脉，无论男女，尽皆流放，其余人依律严惩，该定罪的定罪，该杀头的杀头，杨氏一族迁出京城，男子三代内不可入仕，女子三代内不可入官家府。
也是杨远藏的深，没几个人知道他暗地里投了安王，搅进了夺嫡里去，所以纵然他贪污受贿，念在多年君臣之情，嘉隆帝还是留了他全家的命。
城门口，杨修文一身囚服，跟在父母后面缓缓走着。
出了城门，他回头看了眼，人来人往，耳边还夹杂着路边的叫卖声与衙役的催促骂声，他低头看了看手腕间沉重的铁链，不由苦笑。
纪明暄，当真是雷厉风行，不留余地。
在纪明玉拒绝后，他便有了心理准备，只是比他所预期的更快了些，罢了，左右已成对立局面，总要有一方落幕，才算罢休。
迎着寒风，他微眯了眯眼，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年夏末，被夺了钱袋气急败坏的小姑娘，那般鲜活生动，细瞧又端庄有礼，他从未见过那般矛盾又美好的姑娘，多留意了些，不小心就入了眼，也入了心。
再难相忘。
“赶紧的，磨磨蹭蹭，还当自己是贵人呢！”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思绪，寒风吹过，又清醒了几分。
“天黑前要赶到二十里外的绅余府，快点的，再敢耽搁——”衙役甩了甩手里的鞭子，发出不小的声响。
“且慢。”这时，一个丫鬟模样的拦住衙役们，小声说了些什么，又递了个荷包过去，衙役们放松了表情点点头。
杨修文看着走近的女子，认出这是纪明玉身边的，急急朝四周看去，果然南边角落里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。
“明玉……”他轻喃着，就要朝那里去，却被丫鬟拦住。
“公子此去，余生再难相见，千里之遥，万望珍重。”丫鬟递给他一个包袱。
像是一下被拉回了现实，杨修文看着那个包袱，只觉双脚都沉重不少。
片刻后，他复又抬头，看向南边，眼神眷恋与遗憾交错，明灭不定，最终，他退后半步，拱手行了一礼：“小生缘薄，难许姑娘百岁之好，谨以余生为奉，愿姑娘入高门，嫁良人，举案并齐眉，富贵常安乐。”
语罢，他接过包袱，对丫鬟点了点头，转身欲离开。
杨母面带愤恨，极不满道：“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，若非我有今日，岂能叫她如此放肆狂妄，小人得志罢了，你还当她是宝，我们有今日，还不是拜她所赐！呵……还做出一副施恩模样，虚伪至极！”
“行了。”杨远几日之间似乎老了许多，再不见朝堂之上的意气风发，脊背却还挺直，面色也沉静，“少说几句，该走了。”
从决定追随安王起，他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，太子贤德，安王却实在愚蠢，可他看重的，也是他的蠢，这意味着只要扶安王登基，只要足够得他信任，这朝堂，就是他杨远的朝堂！
可同时，也意味着只要一朝不慎，便足以致命，他有今日，不是安王不庇护，更不是他纪明暄“为民除害”，无非棋差一招罢了！
成王败寇，他认！
不过来日方长，今日输不代表他无明日，只要活着，谁知后事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