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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状,嘉隆帝喝了口酒,又道:“你可知为何佳人更喜欢那不守礼教的少年郎,甚至是浪**子?”
纪明暄眼神更迷茫了:“我……不知。”
“那朕问你,礼教与心上人,哪个更重要?”
“自是心上人。”
嘉隆帝点了点他的肩,语重心长:“那就是了,女子的内心同男子是不一样的,看到的东西也截然不同,你觉得那般是不规矩、是轻薄,可女子看到的,却是一个能为她打破世俗礼教,不顾一切的痴情郎,即便心知那许是浪子,却总会心动。”
“说到底,她们在乎的,并非世俗枷锁的束缚,而是在你心里,礼教与她,孰、轻、孰、重。”嘉隆帝摇头晃脑、一字一句的说完,就着小酒,就自顾自吃起来。
而短短一盏茶时间,纪明暄仿佛三观都在重塑,今夜嘉隆帝说的话,同他十七年来所接受的教导截然不同,他眼底困惑不解与恍然大悟交杂,似烛光般摇曳不定、明明灭灭。
嘉隆帝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似有叹惋:“年轻人啊……”还是经历太少了。
闻言,纪明暄敛下心思,眼神复杂的看着他,不论他今后面对魏锦该如何做,只今夜,他尊敬的皇伯父对他的冲击太大,叫他现在坐在他面前,只剩下复杂一种情绪。
嘉隆帝有些莫名:“怎么了?”这么看着他做什么?
纪明暄顿了顿,道:“……明暄记得,皇伯父以孝治国,以礼传世。”以孝治国就不说了,可在旁人眼里,天裕那是礼教大国,礼仪之邦,嘉隆帝作为万民表率,更是将“礼”之一字看得极重,所言所行无一处不妥,下传下达无一丝不规。
今夜之前,纪明暄原以为自己的皇伯父只是偶尔小节有失,结果……就这?
而嘉隆帝闻言,却丝毫不脸红:“人啊,要学会变通,尤其是男人!”
他说完,看着面色恢复淡定的纪明暄,也不知道自己的洗脑有没有成功,在心里直摇头,他有句话是真没说错,这孩子,心眼太实!
容易吃亏啊。
像别人家孩子,久别重逢,哪里还顾及什么规矩礼教的,费尽心思见了人再说,正所谓小别胜新婚,姑娘家见了心上人高兴都来不及,再甜言蜜语哄一哄,哪里还会怨怪什么不守规矩?
可这孩子又直又死板,还上门拜见,合着就你有礼貌?
傻!
嘉隆帝也没再多说,让他自己慢慢消化,可顿了半晌到底没忍住,有些兴奋的说起旁的事:“你可不知道,丽嫔真真是好文采,她写的新话本,情节生动有趣、波折丛生,遣词造句更是精细华丽至极,读来只叫人流连忘返、**气回肠……她若为男子,下场科考,定是榜上有名的,朕觉得,她才华不输探花郎呢。”
纪明暄放下酒杯,点了点头,只看着他不说话。
不过嘉隆帝却像受到了鼓励一般,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,眉飞色舞又兴致勃勃。
后头站着伺候的杨能已经见怪不怪了,每当丽嫔一出新话本,或者后宫又有新八卦了,这对天家伯侄俩就是这般,一个说一个听,默契极了,这回秦王世子离京许久,圣上大概憋了不少了。
在嘉隆帝讲到兴头上时,后宫来报说卫婕妤冲撞江贵妃,致使动了胎气,嘉隆帝问了几句,听到太医过去了,就挥挥手叫人退下,转头又讲起了卫婕妤:“这就是个没脑子的,先前被楚才人推下水,还能被她当枪使,指着齐美人拔头发抓脸,这回巴巴跑去找贵妃挑衅,肯定要被教做人……”
巴拉巴拉一堆后,嘉隆帝终于以冷宫里的晏美人进宫前的情郎生了二胎结尾,饭吃完了,也浑身舒爽的去睡了,纪明暄没回偏殿,眼下身在京都,想见的人就在不远处,他怎么睡得着呢?
喝下最后一口酒,他就去偏殿沐浴更衣,紧接着就在杨能要留不留的眼神里出宫了,直奔定国公府而去。
倒不是真被嘉隆帝洗脑了,他只是想待在离魏锦更近的地方,这样等天光大亮,他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。
旷世绝恋固然引人向往,可自古又有几个好下场?那些挑战礼法,不遵礼教的种种行为,终究反加诸于自己与所爱之人身上,结果凄惨。而后人之所以将其敬捧,不过只因自己做不到,所以看着那些敢于冲破世俗的人,他们推崇喝彩、拍案叫绝。
不拘礼教固然能自在许多,可那满足的只是自己的私心,生于礼教长于世俗,又如何幸免于俗?世风严谨,礼教严苛,对女子尤甚,若当真事事只遵自己心意,被旁人知晓,男子不过得个风流名声,女子却要遭受无故谩骂唾弃,再不能抬头,女子何其无辜,反要为男子的言行负责?
所以,他宁愿如现在这般,静静守在门外,自己受了相思,不扰她半分。
他的循规蹈矩,是为了她,而并非世俗。
他不要什么惊世骇俗、千古绝恋,他只想细水长流,同心上人一起,携手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