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亮,女帝修书一封派特使送往大玄。
她修书时,卓凌峰便在她身旁站着替她研磨,看她发丝掉到了纸上,再伸手替她将发丝捋起。有几缕发丝调皮,捋起来又掉下去,再捋起来又掉下去,卓凌峰便干脆用手接着,不让它们掉在纸上。
女帝一边写一边感知着他的动作,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纸。
卓凌峰对此不解:“很难措辞吗?不若我来写!”
女帝抬头看他,指着他搁在自己下巴的手:“如果你在这里写东西,我这样妨碍你,你能继续写吗?”
卓凌峰愈发不解,“为何不能?”
女帝将书案上的纸揉成一团砸在他胸口:“你这个病号,现在去给我歇着,墨已经够用了,不用你磨!”
卓凌峰语气不善地说:“我是为了看你写的东西,你若是写出什么不恰当的,我可以直接撕掉。”例如有关于招王夫的事!
女帝直接判定他这个所谓的“不恰当的”肯定是有关水玲珑的事,心中难免气闷!本是打算忍下来的,可越想越生气,干脆问道:“比如说呢?什么在你眼中是不恰当的?”
卓凌峰轻飘飘看了她一眼,“比如有关招王夫之事。”
没料到他说的竟是这个,女帝先是错愕,而后便是羞涩,扭过了身子背对着他:“我不是都解释了,那都是假的,你怎么还说个没完啊!”
卓凌峰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,惆怅道:“我只不过是……害怕罢了!”
“你有什么好怕的,一直都是我追着你,你从来对我都是爱答不理外加动不动摆脸色训斥,即便是怕也应当是我怕,哪里轮得到你怕!”
卓凌峰没吭声,他知道自己性子不讨喜,却没想到竟会伤她如此之深。
这些话,是这几个月来,女帝经常与水玲珑说的,已经说得十分顺嘴。因此并未意识到此时在她身后的并非是水玲珑而是卓凌峰,还是说出后一直未曾得到身后人的回复,回头去看时,才看到卓凌峰苍白的脸。
“我,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别误会!”女帝急忙解释。
卓凌峰苦笑了一声,没说话。
女帝去上朝,水玲珑抱着思玉去了紫微殿,卓凌峰在里面坐着喝茶。
水玲珑本没将他当一回事,是听见思玉喊了好几声爹爹,却没得到回应才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看见卓凌峰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水玲珑放下手里的活儿,坐到卓凌峰身边,抱起自己被无视后有些委屈的儿子,同着卓凌峰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昨天夜里与陛下闹的不愉快吗?”
卓凌峰无力的看她一眼,又无力的收回眼神,没回她的话。
这可把水玲珑的好奇心给激起来了,她捂住儿子的耳朵,低声问卓凌峰:“莫非你的毒性影响了男儿雄风,因此才在这里萎靡不振?若是如此的话,我倒是认识一个大夫,他手中有一种可让男儿重振雄风的药换做金枪不倒,只需要三两银子便能买一副。”
饶是卓凌峰再不想搭理人,听她这话也忍不住驳斥回去:“胡说些什么呢!”
水玲珑松开了儿子的耳朵,伸手玩弄着儿子大大薄薄的耳朵,“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啊?我听闻男人早上起来心情不好,只能是因为这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