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玲珑并未注意到她提起顺德公主时,月琴突然变化的脸色。
“娘娘,我去小厨房看看炖得汤好了没?”月琴寻了个借口离开寝殿,却也没去小厨房,而是转道去了承天宫。
三春堂此时也是一片狼藉,满地都是被皇帝扔掉的奏折,而皇帝本人揉着眉心坐在椅子里,额角的青筋不住跳动。
月琴向门口候着的李桂儿问了句:“这是怎么了,怎么发这么大火?”
李桂儿压低了声音,“除了那些个大将军,还能为了什么!”
月琴面色也沉了下来。
皇帝是个十分有魄力的帝王,从他登基伊始,便开始收拢手中权柄。这么多年过去,他已经把大玄半数的兵力全数掌控在自己手中,可也正是因此,得罪了那些传承了百年的武将世家。
此时他手中的兵力全数给了南忠王平叛玉无棱,面对大于的挑衅,只能借力朝廷那些武将。而那些武将,便借由此时这种危及大玄安危的事,来逼迫皇帝作出妥协。王贵妃就是这场博弈中的受益者之一,现在,只怕这些人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。
皇帝听见有人在门口说话,皱着眉问:“谁来了?”
李桂儿急忙进去通禀:“陛下,月琴过来了!”
听见是水玲珑身边的人,皇帝面上的颜色好看了一些,“叫进来吧!”
李桂儿出去叫月琴进来,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:“你可千万说点好听的,别再招惹陛下发脾气了!”
月琴心道:“我倒是想,可也得有好听的话说啊!”
进三春堂请了安,皇帝叫起,只是看月琴的面色就知道肯定没好事,心中叹了声:“可真是什么糟心事都凑一起了!”
偏偏水玲珑的事不能不管,他只能硬着头皮问:“可是水妃那里出了什么事?”
月琴道:“贵妃身边伺候的太监给娘娘送了一盒喜饼过去,又邀娘娘夜里去揽月宫听戏,娘娘问奴婢,今夜排场想来小不了,顺德公主是否也会出席。”
皇帝顿觉头疼,“谁把那些不相干的人放进去的?”
月琴抱怨道:“娘娘位份品级在那里,皇后又降了她的俸禄,吃穿用度一律照着夫人来,启祥宫门口的侍卫都因此削减了几个,哪里还有人替她拦贵妃的人。”
皇帝眸子冷了冷,“你这是替她抱不平?”
月琴跪地道:“奴婢不敢,奴婢只是实事求是而已。”
皇帝哼了声,“朕看你是忘了谁才是你主子!”
月琴梗着脖子没回话,像是默认了皇帝的话。
皇帝头痛更甚,当初说下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,可此时做的这些事却与当时说的话没一点相干。他知道自己对不住水玲珑,也在竭尽所能补偿她,可现实如此,即便他是皇帝也无能为力。
“她可有不高兴吗?”皇帝问,他已经有几日没去过启祥宫了,如果她不开心的话,他可以过去给她撒撒气,不管是骂还是打,都可以!
月琴摇头:“娘娘没有不高兴,她只是想见顺德公主。”
皇帝苦笑,“这可比想个法子让她撒气难多了!”
月琴:“娘娘的身子一直不好,这一月来虽然能吃下一些膳食,可身子总是虚弱得很。若是此事让她知晓,奴婢怕她会钻牛角尖,届时只怕与腹中孩子不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