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正,李公公伺候着皇帝梳洗用膳,准备上朝。
皇帝坐在椅子上,半眯着眼由专管梳头的太监束发,随口问李公公:“那女人昨夜睡的可好?”
李公公急忙回:“姑娘昨夜睡得不好,夜里醒了好几次,似乎还做了个及可怕的梦,像是遇到了身死之事。”说着笑了两声,带着讨好的口吻继续说:“姑娘是个善性儿人,一直听着她喊别人快跑,她要留下来断后呢!”
皇帝嗤了声,“蠢货,难道不晓得留下来断后的往往只有死路一条吗?”
听皇帝这嫌弃的口吻中带着心疼,李公公知道自己是赌对了,急忙又说:“所以才说姑娘善性儿呢!若是叫常人遇到这事,只怕早跑了,哪里还会让旁人先跑。”
皇帝又嗤了声,“善性儿?朕看,是不聪明吧!”
事不过三,再多说便要惹得皇帝起疑心,李公公便没再说。
头发束在九龙金冠之中,李公公送上了一盏参茶,让皇帝喝着醒神儿。
接过参茶用了两口,皇帝又问:“既然昨天夜里没睡好,你们竟然不要打搅她,等她睡醒后再送了吃食过去。朕让侍卫把她身边的那个丫鬟接过来了,你稍后去接一趟,好好提点一下那丫鬟,别让她管不住嘴巴坏了事。”
李公公急忙应是。
卯时过半,皇帝伸展了手臂,让侍衣的太监整理龙袍以及配饰。确定天子仪容没有任何一丝不妥之处,侍衣太监躬身退下,李公公朝外打了一个眼色,盖在龙撵上的毯子以及其上放置着的暖炉被取下。
皇帝出门上撵,坐上龙撵时,热腾腾的暖意袭来,最是惬意不过。
送了皇帝去上朝,李公公转道儿去了宫门口,等他过去时,云儿早已经急的哭红了眼睛。
她昨日不过是听了吩咐去给小姐拿个兜帽,可回来后,就被长史告知陛下已经带着小姐走了。她拉着长史求了半晌,刚打听出陛下带着小姐去了何处,正准备去找人,宫里已经有人找过来,说是小姐被带到宫中去了。
宫里可不是寻常人想去就能去的,云儿只能留在府里祈祷小姐千万不要有事。
可即便她如此祈祷着,入夜后,宫里还是来了人,说是小姐出了些意外此时双目失明看不见了。
云儿当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。
等她醒过来时,就见面前站着此时身边的这个男人,男人说:“本官是陛下跟前的侍卫统领崔琰,奉旨前来带你进宫去伺候你家小姐。”
云儿感激不尽,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便跟了过来,到此时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个多时辰。李公公过来时,她已经被冻的快有些神志不清。
侍卫统领的是正三品的天子近臣,六宫副总管是从五品的宦官。
但双方见了面,却是崔琰这个正三品的侍卫统领向着刘公公这个六宫副总管问好,且问过好后见云儿那姑娘傻乎乎的愣着,还得过去推她一把,示意她行礼。
李公公见那丫鬟被冷的眼睛都直了,急忙说:“不妨事不妨事,咱们还是进宫吧,水姑娘昨儿夜里做了一宿的噩梦,直到今儿天亮才睡下。”
说着拿着承天宫的紫金牌子领了人进宫门,边走边说:“姑娘因了眼疾的缘故,心里不舒服,你见了姑娘后要劝着一些。”
云儿点头应着。
李公公又交代:“你家姑娘是跟着陛下外出时受的伤,陛下怜悯她,也恐宫外没有好的大夫,特意把人留在宫内,又让太医院的王太医日日为她医治,这是陛下一片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