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尊贵的人?哈哈哈~~~”意外的,沈旌南笑了起来。
“如果可以选择,我宁愿托生在普通人家,没有这么多人管着,也没这么多人关注,闲来无事抚琴奏乐,可以到处游山玩水,恣意逍遥。总好过囚徒一样,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城之内。”
沈旌南语气婉转,目光里有憧憬,又带了几分遗憾。
天下最无情的,便是“如果”二字,它们意味着回不去的旧时光;无法弥补的遗憾;亦或无法改变的选择;还有那些出生就已成定数的命运。
“啪啪”,沈旌南重重拍手,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。
沈铎严循声望去,只见冯至才托着一个锦盘,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并未走向沈旌南,而是径直朝沈铎严而来。
走到跟前,噗通一声跪下,颤着声音说道:“王爷,这份圣旨,万岁爷两个月前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圣旨?”
冯至才点点头,“禅位让贤的圣旨!”
沈铎严目光扫过锦盘,却并没有去接。
这跟他预想的不同,大大出乎他的预料。
他不是没对皇位动过心思,但绝对没想过用这样的手段获得。
禅位,让贤?
多少有些可笑。
人这一辈子会经历很多事,有善有恶,万万千千,但是后人能记住的,顶多一二件。
沈旌南当了一辈子昏君,本是一名臭名昭著的反派。可如果用礼贤让位对自己的人生划上终点,那最后这件事儿,便会被载入史册,后人评说可能会有大反转。
不,这不公平,颠倒黑白。
沈铎严的不甘,并非只因为个人恩怨。
他受沈旌南排挤,无奈远走他乡。他自信到哪里都能活下去,他对沈旌南有恨有抱怨,也想过报仇雪恨,杀之后快。
但,却从未想过在他幡然醒悟后,接受他的道歉和恩惠。况且让贤一说,并不一定算是恩惠。
沈旌南人生路的终点,想要沈铎严帮他书写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这忙,沈铎严不想帮。
沈旌南大可把皇位传给他某一个儿子,沈铎严冷眼旁观,在旁人欺负幼主、觊觎皇权之时,名正言顺反击,守护沈氏江山。
那样的规划才符合沈铎严的预期,顺理成章,顺应民意。
沈铎严想要靠自己的双手,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,无论早晚,无论有多艰难。
而不是像今天这样,在这样漆黑的夜里,在无人知晓的地方,偷偷地拿过来。
旁人怎么看他?
天下百姓如何评论这件事儿?
名声如羽毛,沈铎严分外爱惜。
见沈铎严迟疑,冯至才往前膝行两步,笨拙的身体把锦盘高高托起,恳求道:“王爷,求您了。”
“我不能。”沈铎严斩钉截铁拒绝。
“果真,还是我轻视了你。”沈旌南苦笑,“没错,我可以传给我的某一个儿子,其结果还不是一样?能守住沈氏江山的,除了你还有谁?”
“可是,我不愿!”
沈铎严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