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意回郾城那日,孟青青早听到消息,领着张子晚在郾城最高的酒楼上瞧着底下热闹哄哄的队伍,又探头去瞧最惹眼的那个人。
队伍最远处,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状元郎,正是衣锦还乡的张子意。
瞧着瞧着,孟青青便有些脸红。
张子意走的时候,曾向孟家下了聘书,孟老爷在孟青青的恳求之下不曾反对,孟夫人却始终觉得书生都是些薄情寡义的性子,尤其之前张子意还曾在她面前失言过,心中更是不看好。
但如今张子意衣锦归来,孟夫人自然也没法说什么,儿女都已长大,孟青青更是个有主见的。
婚约顺顺利利的定下,张子意也如愿留在郾城做了太守,在京城里的贵人相助下,女学在朝野上下都办了不少。
即便对比男学要少上大半,但孟青青却明白这事急不得。
一切都得慢慢来……
许多年过后,一直没等到身死事件的触发,孟青青才意识到什么不对。
她……险些就要忘记收集玄墨的眼泪了!
孟青青一下慌了,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还有多少年可活,又开始琢磨要是一世没收集到会怎样,万一是前面的进度全部清空,那可不就白忙活了吗!
于是这日张大人一回府,便瞧见自家妻子苦大仇深的坐在那直叹气。
他心中奇异,凑过去贴了贴孟青青。
原本只是夫妻间习惯性的亲昵,偏这一下惊得孟青青直跳了起来,她瞪大眼睛,眸里眉间尽是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心虚。
这下孟青青想瞒都难,张子意径自挑了挑眉,眼里带着深究的味道。
“闯什么祸了?”
孟青青顿时不高兴了,“什么话!”
听着这话,张子意也不反驳,瞧着她但笑不语,笑容里就说明了一切。
果然,孟青青稍稍也显得有些心虚,咳了一声才说:“……我真没有闯祸,我就是有些事情想不通——要不然我问你几个问题吧?”
说到后面,她眼神明显急切起来。
张子意有所察觉,心中却古怪,不解地问:“你是因为我才这么不高兴的?”
“呃……也不是啦,就是——”
孟青青吞吞吐吐,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好说法来,一时间只得梗着脖子强硬说:“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嘛!”
张子意笑得无可奈何,只好宠溺着应下,结果谁知道这还只是自家小妻子给他的开胃菜,下一刻她就直接问懵了张子意——“相公,你就没有什么想起来能让你伤心的事情吗?”
“这……”
仔细想来,他们二人婚后生活颇为甜蜜,即便有烦心事往往也在隔日解决,伤心更是无从谈起。
张子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,孟青青偏还在一旁眼眸亮亮的瞧着他,仿佛无比期待一般,这顿时让他否决也不是、撒谎也不是。
他只好轻叹一声,无奈的问:“怎么忽然想起这事来了?跟你在一块,我如何会有伤心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