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意就这样在孟青青的床边守了一整天,半点也不惧怕被她传染。
等到孟青青醒来时,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一旁的张子意。
她不免有些意外,咳嗽几声,身旁人便立马递上水来关切问道:“孟小姐,怎么样?还好吗?”
孟青青抬手捂住口鼻,微微朝后闪躲着他。
“你别过来!”她忙开口制止道。
张子意见她那副小心模样,便停下了自己靠近的动作,静静地坐在床边,端来一碗褐色的药汤,递到她面前。
“刚才看你烧退了,现在喝喝药吧。”
听了他的话,孟青青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,温温热热的,确实不如自己昏迷前滚烫了。
她抬手接过他手里的药碗,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,一边抬起那双小鹿似的眼眸,不时打量着面前的男人。
张子意见她这副模样,不由得轻笑起来。
他玩味地勾起嘴角,忽然眉头一皱,咳嗽出声,惊得孟青青动作一顿,满是担忧地打量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眼看着就要将药碗放下,朝着张子意探过身来,“该不会被我传染了吧?这病可不简单……”
“好啦,”张子意忽然直起腰来,抬手拍了拍孟青青的肩膀,“我没病。”
他笑眼弯弯,似乎没想到面前这位聪明机灵的大小姐会上当被骗。
孟青青愣了下神,转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。
孟青青撇了撇嘴,显露出不满来。
“你这般不注意,就不怕被我传染了吗?这病可是会死人的。”
一提到这里,张子意的笑便很快僵在了面上,他垂下双眸,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逐渐捏紧成拳。
“少寒兄就因此丧命了……”他小声喃喃着,眼中顿时翻涌起一阵悲痛与懊悔。
孟青青恍然反应过来,原来那离世的落水书生,叫做少寒。
“你们认识?”孟青青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在船上认识的。”张子意闭上眼,开始叙述起和少寒结实的缘由。
他带着妹妹一同上船,其实行事处处都不大方便,船上都是些男人,那些书生大都比较穷酸,没钱坐马车请船夫,这才正好跟着这只北上的货船一块儿漂游。
书生在船上都不太受待见,本来出钱就少,船上那些船夫都当他们是乞丐,对他们大都爱答不理的。
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,那些船夫都当做瞧不见那些书生。
可子晚这丫头正是童年好动爱玩的年纪,一不小心闯了禁地,差点就要被那些船夫责罚了,任凭张子意怎么舌战群儒,那群人就是不肯罢休。
“好在少寒兄帮了我们。”张子意苦笑起来。
那些船夫大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东西,他们听不进去道理的,只看钱。
张子意穷困潦倒,能掏出一点铜钱上船已是实属不易了,面对这群人的勒索,他只能束手无策了。
在一众冷眼旁观的书生中,就少寒站了出来,帮他们躲过了这一劫。
少寒用的是他攒了好久的赶考路费,张子意本想到了郾城就想办法还钱给他。
谁知船还没有靠岸,就发生了这样的惨案,而少寒也不幸地在这次瘟疫中丧命了。
听完他的叙述,屋内顿时一阵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