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初春是最寒冷的,阴风一不小心就从窗脊门缝中溜了进来,吹得屋里人不禁双手抱胸,一阵寒颤。
孟青青见面前男人又打颤起来,不由得细眉一蹙,忙抬手给他盖着棉被。
“冬日落水,你这也真是遭罪。”孟青青柔声说着。
男人垂下头来,眼里落下几分无奈。
孟青青见他一副低落模样,于是便找着话题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在何地?我怎么没在云水镇上见过你?”
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,缓缓开口道:“小生张子意,不知姑娘……”
“孟青青。”孟青青倒了一杯热茶,递到他手中来。
那张子意看上去文文弱弱的,捧着茶杯点了点头,独自喃喃道:“孟青青……原来这里是云水镇啊……”
孟青青眨眨眼,又追问道:“你是从那儿来的,是失足落水了吗?”
张子意苦涩地笑了笑:“小生本是乘船从业洲入郾城的,家中老人离世,却只剩下我与妹妹二人,于是我便想带着妹妹一块儿入郾城寻亲,只是还没有到,那船便出事了……”
“出事?”孟青青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。
听上去不像是意外。
“不瞒孟小姐,在下一个月后本该进京报赶考,家中长辈忽然离世,妹妹无人照顾,这才想着带着妹妹一头来郾城投靠亲人。而那船上几乎都是准备赶考的考生,几乎所有的考生都被截胡了。”
孟青青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:“你的意思是,你们遇到了强盗?”
张子意苦涩笑了笑,握着茶杯的手越捏越紧,杯子都快要被他捏碎了。
“我找不着我妹妹了……”
一边说着,他一边咬紧了牙关,眼里染上不少恨意和怒火。
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子外传进来,一个穿着翠绿衣裳的小丫鬟快步走了进来,匆匆忙忙凑到孟青青身旁汇报道:“小姐,听说刘叔他们又在河岸边捞到了好些人,有死有活!”
她这句话一说出口,那本垂着头的张子意猛地抬头,双眼紧紧地盯着翡翠。
孟青青迅速觉察到了身旁人的视线,站起身来,一把拉住翡翠:“那你赶紧带我去看看!”
翡翠眨眨眼,小姐什么时候那么爱凑这种热闹了?
“孟小姐!”张子意忽然出声呼唤住匆匆往外赶的她。
孟青青一转头,发现他正掀开被褥预要起身。
不得已,她只能连忙上前,趁着他此时落水中分风,一把将他按回了床铺上。
她抬手摸了摸张子意的额头,张子意瞪大了眼,呼吸一窒,似乎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茶叶香,很是清新好闻。
“你还烧着呢,就好好休息,我会帮你找人的,放心好了。”孟青青面色十分认真,一双有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看。
不知为何,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偏就是给张子意一种莫名的安心感。
他闭上眼来,乖乖地躺在床榻上,没再擅自爬起来。
走出门时,孟青青和屋里侍从叮嘱道:“注意看好他,天冷,这人身体没好,待会儿会有郎中来,你们千万不要让他乱跑了!”
侍从们点头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