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边疆人对我有恩,我不会动他们。”曹琮望着桌上牌位说道,“先前死去的秀女刘氏,他父亲当年也参了我母亲一本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说着,何青竹知道,他是在告诉她,自己并未滥杀无辜。
只是身上背负太多血海深仇,促使着他步步沾血,却又问心无愧。
何青竹翻到那处页码,瞧见神官在上边记录得密密麻麻的字迹,瞬间瞪大了眼。
这册子是神官的记录手册,她手里也有一本。
大都用来记载当日星象,以及一些怪事异象。
“就在长乐宫中,藏着不祥之物,会带来灾祸。”
曹琮的话语盘旋在何青竹脑中,她叹息一声,转眼扫过宫中。
她在长乐宫近五载,却从未察觉宫中有何异象。
要想查明其中问题,必须得将皇后支走,莫让正宫气运干扰屋宅,她才能略有所察。
亭中凉风徐徐,池中本数十尾红鱼来回游**,如今却只剩下寥寥几只,不免显得池水空空,万分寂寥冷清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手覆在龟壳上。
哐当一下,龟壳落于桌案,停止转动,卦象显露。
“东南角,地势低矮,临近于水……”她站起身来,身子一转,视线一低,恰巧看向那寂寥无比的水池。
书房中,皇后挨着皇帝坐着,柔声细语地同他说着前几日闹鬼一事,情到深时,还落下几滴泪来,很是惹人心疼。
“真是为难你了。”皇帝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滴。
“不麻烦,若是能为陛下分去些灾祸,臣妾也是万分荣幸了。”
皇后的眼睛会说话,面对帝王总是含情脉脉,惹得他一阵怜爱。
“陛下,这宫中近日以来怪事频发,臣妾思来想去,许是今年犯了太岁,需攒功德才可缓解。”
“太岁?”皇上半信半疑地看着她。
他向来是不屑于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的,不过是神官道士用来哄骗获利的小把戏,若不是为了掌握民心,他才不会让何青竹任职。
“嗯,不瞒陛下,臣妾前段时间,一直饱受梦魇折磨,还是青竹烧了符咒水给臣妾服下,臣妾才凝了心神,一夜安稳无梦了。”
她说得格外玄乎,听得近日坏事接踵的皇上很是诧异。
“当真那么神?”虽说父皇让他不要相信神官谗言,但如今的皇后和前段时间的皇后的确不同。
这是他能够直观感受到的。
难不成那段时间的皇后鬼上身了?何青竹真有这样的本事?
“陛下,臣妾以为,宁信其有,不信其无,”她抬手轻轻覆上帝王的手背,温顺地垂着头,“若是能为陛下解忧,臣妾也是万分荣幸了。”
皇帝沉默良久,抬头看向挂在书房中央的黑白笔墨书法大作——士希贤,贤希圣,圣希天。
圣人知天,或许,他也可以一试。
随着圣旨的颁布,一座寺庙也在都城郊外青城山上开始修建。
神官何青竹主持修建,内供大小神像两座,分为主次两屋。
小神像被送上山时,曹琮也来了。
他看着那座女神金像在他面前揭幕,藏在身后的手捏紧了拳,面上波澜不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