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木走入院中,见院中空空,没人回应,便兴冲冲地快步走入廊中,嘴里还不断呼唤:“神官大人!”
等他踏入敞开的房门时,见到的却是何青竹紧锁的眉目,和抿紧的双唇。
“神官大人怎么了?”他一眼瞧出了面前人的不对劲来,匆忙上前,一把抓过了她的手臂。
何青竹回过神,转头看向来人,见到那双如琥珀般纯净透亮的眼眸时,她才终于缓过神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边说着,何青竹边将自己的手抽出,冷淡地转过头去,想要将龟壳捡起。
荷木连忙弯下腰去,先她一步将其拾起。
他笑得殷勤:“神官大人是在算卦?”
何青竹一把将龟壳躲过,没好气地应了一声。
她垂头看了眼龟壳,刚刚舒展的眉头又要皱起了。
荷木探过头去,盯着她那愁眉不展的面,忙出声道:“神官大人在算什么呢?是凶卦吗?”
何青竹摇摇头,抬手扶额:“你来做什么?”
这段时间他三天两头就来找她,不时表达一下自己对她的崇敬之情。
“前几日看神官大人身体不好,我忽然想起我们边疆有治疗刀伤的膏药,于是便想给神官大人试试。”
荷木边说着,边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个木罐,递给何青竹。
何青竹叹了口气。
这家伙三天两头来给自己献殷勤,送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。
尤其是前日,他还给自己送了从御花园里折的花和采的莲子。
当时何青竹看到他手里那些新鲜娇艳的花和他手中的莲子,脸顿时就黑了。
她冷冰冰出声道:“这是哪儿来的?”
“这些?”荷木抬手挠了挠头,思索半天,支支吾吾起来,“额,大概是东边,一直走过去,有个,有个大院子,里面全都是花,特别香,我们边疆可没你们中原那么多花,我们那里全都是草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越说越起劲,兴致来了,就取下一枚莲子往嘴里送。
“神官大人怎么不吃啊?可甜了。”一边说着,那家伙还一边咧着大牙冲她笑。
何青竹幽幽开口道:“你折的不是花,吃的不是莲子,是命啊……”
敢碰皇帝的后花园,这小子不要命了。
那些花何青竹一个都没敢留下,全塞他怀里让他带走。
荷木的东西,她已经不敢收了。
“放心吧神官大人,这次肯定没有问题。”那家伙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。
何青竹将龟壳放在一旁,抬手指了指木门:“太阳有些晒了。”
荷木眯了眯眼,一言不发地笑起来,走到木门边上,将门合上了。
“等很久了。”荷木转过身来,收起面上笑意。
稍有凉风吹入屋内,掀开摆在案上许久未曾翻阅的旧书,纸张哗哗作响。
何青竹半敛着眼眸“你想要我帮你什么?”
“神官大人应当知道。”荷木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何青竹思忖片刻,抬手摸了摸桌上富贵竹,许久之后,才缓缓开口,问道:“如若此事与帝王有关,你该如何?”
荷木琥珀的眼里浮起一层薄冰,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握成拳来,他忽然笑了起来,明艳漂亮,却又寒光闪闪。
“边疆子民,向来与中原人井水不犯河水,可也不是软柿子,我们是马背上长大的,自幼拈弓搭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