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皇宫内走出,何青竹捧着那本册子,看着上边儿勾画的痕迹,不由得叹息一声。
罢了,随他吧。
何青竹将册子给了先前侍女,随即接过对方手中的黑色长袍,给了她一块儿碎银,叮嘱道:“早些送回长乐宫里,务必要让娘娘亲自再过目。”
说完,便目送着侍从离去,自己却守在了书房外。
她一站,就是一个下午。
眼见着夕阳埋没进宫殿的金瓦后逐渐光芒散去,她不由得犯困地眯起了眼。
脑袋变得沉重了起来,一坠一坠的,忽然,她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。
何青竹瞬间精神了起来,站直了身,扭头朝着声音来处看去。
只见一道颀长身影从转角处钻出,长靴一步步踏在木地板上,青丝落在肩头,剑眉直冲入发,眼眸深邃严肃,薄唇紧抿,不苟言笑。
那人似乎没注意到她,步伐匆匆,径直从她身旁掠过。
哎,你方才还一直在屋内提起我来着。
何青竹忙追上去,喘着气呼唤道:“曹丞相!”
曹丞相这才停住步伐,刚一转身,就见没刹稳车的何青竹快要撞进自己怀里。
他迅速侧身,闪过了何青竹。
害得何青竹踉跄几步才好不容易站稳,颇有些狼狈了。
她脸颊发红,缓了半天,只听曹琮淡然道:“何姑娘若没要事,在下便要告辞了。”
“哎!”何青竹一把拉住了曹琮的衣袖。
忽然,一道凌厉目光落在她手上,似把尖刀,刺得她手生疼,何青竹迅速松开了手,忙将自己怀里叠的整齐的那件黑色长袍递上前去。
“曹丞相,多有冒犯,”她缓缓解释起来,面容却万分平静,甚至连个赔罪的笑都没有,“上次弄脏了您的衣服,这是我这几天花时间亲手做的,您看看合不合身?”
“衣服?”曹琮勾起唇角来,眉毛挑起,似乎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。
就连曹琮身旁的侍从都忍不住抬眼打量了几下何青竹来。
何青竹却是万分平静,满脸认真,双臂始终笔直地伸着,似乎不知疲惫似的。
“不过是一杯酒,一件衣服罢了,不必在意。”说完,曹琮转身便要离开。
眼见这他快要离开,何青竹转了转眼珠,在心里疯狂地搜刮着“那丞相方才为何要和陛下提议恢复神官?”
方才他字字句句都指向自己,何青竹实在是想不清楚个中缘由。
“为了维护大齐声誉。”曹琮微微别头,解释简洁。
何青竹大步绕到他面前去,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曹琮。
“那为何要提议我来做?”
曹琮眯了眯眼,对上那双清澈坦然的眼睛,玩味一笑:“青竹姑娘不是会算卦吗?你可以自己算算看。”
说完,便大步走去,没再停留。
何青竹忙将手里的黑袍塞给曹琮的侍从,提起裙摆便快步逃离了,生怕对方又将东西塞回来。
一路小跑回了长乐宫,却见皇后娘娘早早睡下了。
她也得以喘息片刻。
何青竹靠在房门上,缓缓滑坐下去,抬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龟壳。
“对不住了司命……”
不是她不想收敛,也不是她不愿意听话,只是这回,是曹琮逼她的。
七月酷暑,蝉鸣声声刺耳,各家秀女被送入宫,宫中顿时又热闹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