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对于闹考和舞弊的八旗子弟以及帮助考生舞弊的场外人员均有处置,但其他没有参与舞弊闹考的考生,他们的成绩仍是算数的。
如此,也就不能十分严厉惩处主考官庄存与,毕竟,这次闹考最大的缘故便是因为他经验老到,做出了许多防止舞弊的措施,否则这场考试的舞弊情况还要更严重一些。
若是因此严厉惩处主考官,那很容易助长八旗子弟的嚣张气焰,以后的他们有样学样,那么八旗子弟的科举就无法开展了。
因此,乾四对其的判处是“着带革职,仍留内阁学士之任”,只是免了他直隶学政的职位。
景澜知道了这个判处之后,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深思。
“额娘,怎么了?皇阿玛的判处也很合理,庄存与此事也是无妄之灾,换成其他主考官,也未必能受得住那些嚣张无理的八旗子弟。”七阿哥见状,便道。
景澜笑着摇摇头,反而问:“我听闻,这位庄大人曾直言你皇阿玛讲学中有误,是吗?”
七阿哥点点头:“嗯,这庄存与性子也真是正直,我听傅恒舅舅说,他当着众人的面就说了出来,一点面儿也不给皇阿玛留。”
“也幸好,皇阿玛在此方面一向宽宥,也没有治罪与他,反而重用他为主考官,可惜运气不好,摊上了八旗子弟科举的主考官。”
说着,还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一个性子正直的人,发生了闹考舞弊事件,不想着禀告皇帝,却想着把事情压将下来,”景澜道,“也是奇怪了。”
“大概是不想得罪八旗子弟吧。”七阿哥随口说道。
“他连你皇阿玛都不怕,怎么会怕得罪八旗子弟呢?”
七阿哥闻言,心口一跳:“额娘,言之有理。”
不过,反正此事的结果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的,因此,不管庄存与到底是何种心思,倒也没什么害处,于是景澜和七阿哥便决定不再多言。
乾四是一个刚愎自负、爱憎分明但又感情充沛的君主,如果宗室和八旗子弟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,徐徐图之,说不定还有可能被说通。
但自颁布了西山大营以及三十而立检验措施以来,宗室们的态度很是强硬,八旗子弟们也十分不满,时常在京城公共场合口出狂言。
京城就是天子脚下,有什么事情是皇帝不知道的呢,他们今日话刚出口,当天便暗子把话呈到了乾四面前,如此一来,爱重皇家颜面的乾四自不可能认怂。
在一日早朝之时,把整理出来的叛逆言论,和记录这么些年来八旗子弟所做的荒唐之事的奏章,扔到了群臣脸上,并言:“此等如此逆上,尔等思觉,该当何罪!”
又言:“满洲世仆中,若人人如此,当何以服汉室,何以治理天下!”
“或者,尔等如此为之求情,是与之一丘之貉,妄图败坏我满洲天下不成!”
群臣皆跪拜:“皇上息怒,皇上恕罪,奴才/臣等惶恐!”
乾二十三年,便在乾四和宗室以及八旗子弟的拉锯战中度过。
不过前朝之事,倒也影响不到后宫,后宫还是欢欢乐乐地过了一个年,年三十,所有宴席完结之后,各人便回各宫去守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