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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沈穗儿(赝品版):本宫不听你的话(1 / 2)

夜晚,当君郁泽再度踏入寒潭,看到的只有空荡的冰棺,和棺内残留的、已迅速消散的微弱灵光。

“穗儿……”

他低唤一声,没有暴怒,没有嘶吼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棺前,指尖抚过冰冷空荡的棺椁边缘,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虚幻的余温。那双总是深沉如夜、或冷漠如冰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空茫的漆黑,和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低落。

沈穗儿消失了。

这一次,是连躯体都彻底不见了。是被人带走?是自行苏醒离去?还是彻底化为飞灰?他不敢深想。

只是那股巨大的失落与恐慌,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。他无法对着一具空棺发泄,于是,那积压的阴郁与暴戾,便化作了对朝堂、对宫闱、乃至对天下更严苛的审视。

君郁泽并未因沈穗儿消失不见而荒废朝政,相反,他处理政务越发勤勉,只是那份勤勉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硬。任何差错,在他眼中都被无限放大。

户部侍郎因春耕钱粮调度延误三日,被罚俸一年,降级留用。

工部一位主事呈上的治水方案有一处数据核实不清,被当场杖责二十,革职查办。

甚至后宫一位低位妃嫔因晨昏定省时仪态稍有疏失,便被禁足半月。

惩罚依旧遵循律例框架,并非随心所欲的滥刑,但“加倍”二字,让原本可轻可重的处置,几乎无一例外地滑向了最严酷的一端。朝野上下,人人自危,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低气压。大臣们私下议论,陛下这是“沉痛”之疾又犯了。

正是在这种压抑到极致、君郁泽近乎偏执地想要抓住任何与“沈穗儿”相关线索的氛围下,某位善于钻营的奸臣,小心翼翼地递上了一份奏折,声称寻访到一位有“通天”之能的隐世天师,或可施法寻回皇后踪迹。

若在早年,已经逐渐接世界本质的受君郁泽对此深信不疑。此刻,哪怕是一根虚无的稻草,他也想抓住。他漠然批复:“准。若真能寻回皇后,朕不吝封赏。若不能以欺君之罪论处。”

被引荐入宫的天师,正是溃逃天师中的一员,名唤“玄冥”。他自然认得沈穗儿,甚至对其性格、做派,都因长期敌对而有着异乎寻常的了解。得知君郁泽所求,一个胆大包天又极具讽刺意味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。

他们无法立刻变出一个活生生的、战力巅峰的沈穗儿,但要“制造”一个外表、性格乃至部分记忆碎片都足以乱真的“沈穗儿”,对于精通幻术、傀儡与灵魂禁术的天师而言,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
以秘法催生融合,一个“沈穗儿”被“制造”了出来。她有着与明懿皇后别无二致的容颜,眉眼间的冷淡疏离,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讥诮,甚至说话时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,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反骨与叛逆,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她被“偶然”发现于京郊某处“灵气汇聚之地”,呈报君郁泽。

当君郁泽在偏殿见到那个款步走来的红衣身影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那眉眼,那神态,那看人时微微挑起的眉梢与他记忆中的人重叠在一起。

巨大的冲击甚至让他一时失语,只是死死地盯着。

“沈穗儿”冷淡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是熟悉的、带着刺的漠然:“看够了?没死成,让你失望了?”

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瞬间击中了君郁泽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处与渴望。怀疑的堤坝出现了裂痕。

他选择相信,或者说,他强迫自己相信。

“皇后”归位,重入中宫。朝野哗然,但无人敢质疑。君郁泽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阴郁低压,似乎真的消散了些许。

“皇后”既已“寻回”,论功行赏。引荐的奸臣得了厚赏,而“居功至伟”的玄冥天师,则被君郁泽“封赏”。

“玄冥子术法通玄,寻回中宫有功,特敕封为……钦天监司辰郎,正八品。专司观测星象,记录晴雨。钦此。”

司辰郎?正八品?还是个没什么实权、甚至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闲散官职?

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殿中回荡,玄冥天师跪在。他可是能呼风唤雨、曾经与沈穗儿正面抗衡的天师!如今在这凡人王朝,竟只得了个比芝麻还小的官?这跟把齐天大圣封去养马有什么区别?!不,还不如弼马温!弼马温好歹还管着天马呢!您你说好的不吝封赏呢?

君郁泽高坐龙椅,将玄冥那瞬间扭曲又强自按捺的表情尽收眼底,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。他岂会完全放心?将这来历可疑、身怀异术之人高高捧起?放在眼皮子底下,给个无关痛痒的小官职,既全了“封赏”之名,又便于监控,才是他的用意。

玄冥谢恩退出大殿时,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心中将君郁泽和那个真正的、不知躲在何处的夙璇骂了千万遍。但他只能忍。计划才第一步,“沈穗儿”已入主中宫,接近了权力核心。这“司辰郎”的羞辱,他记下了。来日方长。

于是,皇宫之中,出现了一位出宫祈福归来的皇后。而朝堂角落,多了一位终日阴沉着脸、对着星盘晴雨记录簿运气的小小司辰郎。

不急,来日方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