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近五十天的艰苦旅途,爬山涉水,向南五千里,等高阳到了南部边境的时候,他收集的那二十双鞋一双也没剩下,他自己穿烂了好几双,其余的都送给战友们了。
此时地处北方的燕都城还是暮春时节,但南部边境却早就火热一片了,烈日骄阳,异常毒辣。
五千新兵到达边境重镇虎门渡口的时候,被重新分配了,人员拆开来,分别补充到各个军中。
但高阳所在的队伍还是跟着林啸云,汇合原先驻扎在此的老兵,共同守护虎门渡口西侧大营,兵马十万,被称为右军,由林啸云统一指挥。
在燕齐边境漫长的战线上,像虎门渡口这样的防御阵地还有许多,每个防御阵地都由一名大统领率领,而大统领都是由燕王亲自任命,大统领属下一般又由数位大将军分别驻守不同的区域。
虎门渡口,是燕齐边境最为重要的防御重地,也是战争多发地,因为虎门渡口背后,地势开阔,多为平原与丘陵,一旦失守,后方千里,无险可守。
而镇守在虎门渡口的大统领,是燕武王的大儿子,当今太子,燕安。
高阳跟随队伍驻扎在西侧大营之后,第一件任务就是去搬运箭矢,送到码头上,补充给各条战船。
当他走上码头之后,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大江,波涛滚滚,码头从东到西,绵延数十里,他的眼里,看到了如云的战舰,大船小船,旌旗飘扬,威武雄壮,不知道有几千。
等他抱着箭矢登上一艘大船之后,凭高望远,大江对岸,大约十里之外,同样是桅杆高耸,严阵以待,舰队宛若长龙一般沿岸排开,一眼望不到头,蔚为壮观。
他暗自感叹阵容之强大,看来双方都在此战场陈列了重兵,他很难想象战争爆发起来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,两边如云的战舰在漫长的战线上迎面相撞吗?
他站在船上发了一阵的呆,被王铁锤唤醒了:“走了,走了,再回去搬,赶紧。”
如此匆匆来回数次,箭矢还没有搬完,突然传来了号角声,战鼓骤然擂响,高高的塔台之上,有士兵挥舞红白两面旗帜,地面上,也有各个百夫长,千夫长在大呼小叫。
“敌军来袭,全军出战。”
一条条矫健的身影在飞速奔跑,向着码头阵地,各个兵种迅速到位。
战舰上,士兵们严阵以待,每一层楼上长盾林立,盾兵之后,弓箭手引弓待发。
岸上,庞大的步兵方阵已经到位,人人左手持盾,右手拿刀,半蹲在地,虎视眈眈,如蛰伏的猛虎,一旦战舰失利,被敌方攻上岸,就是步兵与对方殊死拼杀的时候了。
步兵方阵中间,间杂着弓兵,只要敌方上岸,首先迎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攻击。
在步兵与弓兵之后,潜伏着骑兵,当弓兵射杀消耗掉敌方部分兵力之后,当步兵顶住对方的攻击之后,骑兵就会伺机从两侧扑出,杀入敌人侧后方,搅乱敌方阵脚,将敌人击退。
除了常见的兵种之外,码头上,战舰之后,还有一排排的投石车,可以发射石头,也可以发射带着火油的燃烧物,用来攻击敌方靠近的战船。
“呜”,号角声声,催人心紧,战争风云搅动,战场黑云压城。
宽阔的江面上,敌方上百艘战舰,一字排开,每隔百丈一艘,正在快速的向着虎门渡口防线靠近。
高高的塔台上,太子燕安亲自站在上面,看着江面上敌方的动静,向着打旗语的士兵发号司令。
渐渐地,敌方战舰已经无限接近,距离本方战舰不过一里了。
燕安一挥手:“投石。”
旗帜挥动着,带着大统领的命令,下方地面有专人盯着塔台,看到旗语之后,急忙传令:“命令,投石。”
一声令下,一架架投石机开始发威,装载着沉重的石块,拉动长绳,挥舞杠杆,几十斤重的石头便呼啸着从岸边码头向着江中飞去,转眼间,江面上乱石穿空。
“通……”,有的石头沉重落水,溅起数丈高的浪花,有的石头准确命中,落在敌方战舰上。
齐国某一艘战舰上,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人,她就是齐国长公主齐云嫣,也是齐军在此战场的统帅。
她看着石头呼啸而来,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慌与闪避,转头看了看落入水中的石块,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声:“盾。”
一面面巨大的铁制盾牌,长达三丈,从船头甲板上被掀起,后方二十名士兵支起了木棍,将之牢牢的撑住。
“嘭”,巨响声中,飞来的石块砸在盾面上,虽然没伤到船,但也引起了剧烈震动。
她的旁边,一位属下大将说道:“公主,太近了,万一敌方全线出击,咱们调头都来不及,撤吧。”
齐云嫣淡淡一笑:“不要紧,就凭燕安那个胆小鬼,他不敢轻举妄动的,再靠近一些,继续试探火力。”
百艘大型战舰顶着巨石轰击,不但不退,反而继续向前,转眼距离燕国战线只有半里了,投石机的射程过远,已经有点打不到它们了。
齐云嫣命令道:“反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