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黄昏,北风卷雪,天地迷茫,高阳带着纪樱匆匆回到了落雁关,落了地,他抖了抖身上积雪,顾不得手脚被冻得生疼,立即去找那雕刻大师以及相关工匠,给他们交待继续制作模具,从落雁关供应给其它关隘的事。
而纪樱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参与任何事了,她失魂落魄的向着自己平时霸占的那舒适的小屋走去,只想上热炕暖和,让冻僵的身子缓过劲再来思考今后的事。
但等她刚躺上炕,门却被敲响了,她本能的以为是高阳来找自己了,没好气的捂了头,懒得理会他。
在一路返回落雁关的途中,高阳没少安慰她,让她再做些忍耐,都好好寻找薛石,等把薛石找到了,也许就找到了时光梭。
但他们可以等,自己却是等不起的,这一段时间在落雁关出格的表现,被大家看在眼里,她怎么还敢再回紫阳峰,来到北山防线,她就没给自己留退路。
但门外的敲门声虽然不大,却持续不停,没法让她安静的睡觉,她伸出头来,带着怒气道:“敲什么敲,自己进来就是。”
门开了,随后,又轻轻的关上了,一个人走到炕前,看了看她,开口道:“女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呢?”
纪樱猛然听得是三王子的声音,急忙翻身爬起,用被子裹着身子,在炕上靠墙坐着,心中不悦,但又不好发作:“三王子,在下很困……”
三王子拖过一把椅子,坐下了:“本王子看见女侠没精打采的,似乎心事重重,特来关心关心,怎么,嫌本王子烦了?”
纪樱从心里头是讨厌眼前这副嘴脸的,她不想跟他说话,所以她转过了眼,看向了墙角,淡淡的说道:“你虽然贵为王子,但私闯女人的住处,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?”
“而且”,她继续说道:“你不怕被人看见,背后里闲言碎语,有损王子的声誉吗?”
三王子椅子还没坐热,又站了起来:“你若不高兴,我离开就是,纪樱,本王子住在落雁关也有些日子了,关于你和高阳的闲言碎语我也听了许多,人都说你……话不好听,我就不说了,但本王子认为你是有苦衷的,本王子看人的眼光与众不同,我从心里是欣赏你的,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尽管来找我,本王子乐于帮忙。”
说着话,他转过身,拉开了门:“不打扰了,你旅途辛苦,好好休息吧。”
他快速的离开了纪樱的房门前,走到下一间石屋,对藏在门后放哨的祝圣龙和王大师说道:“继续秘密监视,想办法偷听到她和高阳之间的对话,就这样,先散了吧。”
却说高阳跟工匠们交流一番之后,带着那雕刻家去找到王修泉,又把事情说了一遍,王修泉却带着他俩去找三王子,把情况汇报了一番,向三王子请示。
三王子听完汇报,点了点头:“就这么办吧,落雁关火速加工三百套模具,送往各个关隘,抓紧一切时间,王将军,本王子特许裁员稍后进行,除了正常值守的人员之外,其余的全都动员起来,高阳,你尽管去做,我们尽一切能力配合你。”
高阳拱手施礼道:“三王子英明,在下马上就去办,不过本人有个提议,我们的雕刻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,为北山防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……”
三王子挥了挥手,打断了他的话:“本王子知道了,王将军,立即给我们的雕刻家升千夫长,另外,一切的功绩记录下来,写成奏章,本王子亲自带回去,呈报燕王,还有,你的功劳,本王子也会一一向燕王禀报,你就等着再升吧。”
王修泉喜出望外,急忙施礼:“多谢三王子。”
那雕刻家也连忙拱手鞠躬施礼:“梁喜多谢三王子殿下,多谢王将军,多谢高大人。”
三王子淡淡的笑了笑,对高阳和那雕刻家梁喜说道:“好了,你们快去忙吧。”
等高阳和梁喜走了,三王子看了看灯光下飞舞的大雪:“王将军,本王子对你如何?”
王修泉急忙又施礼:“殿下对微臣有知遇之恩,微臣愿为殿下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“呵呵”,三王子挥了挥手:“不用那么客气,王将军出自燕云派,本就能力超群,你是靠自己的实力获得相应的地位的,继续努力吧,将来必然成为国之中流砥柱。”
天寒地冻之中,落雁关上又是一片热火朝天,忙着为各个关隘加工模具,而高阳则忙着写信,他要给那九十八道关隘每一个地方都写一封信,主要内容是要求大家因地制宜,根据各自不同的情况构建不同的防御体系,而不是生搬硬套。
比如落雁峰的防御体系就不适合青天关,因为青天关没有飞行妖兽,只要防住地面的就可以了,那么防御塔的布置也就完全不同。
他在信中分享了一些经验,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,尽量详尽,洋洋洒洒的,每一封信要写好几十页。
如此忙碌数日之后,三百多块模具风干,终于可以放入窑中去煅烧了,但今日落雁关上,却如临大敌。
高阳盼望已久的暗黑级妖兽终于出现了,就在上午,随着那数批妖兽头目被灭掉,首先来了一只地面的暗黑级妖兽,它就如一座小山一般的出现在了斜坡的尽头,身形巨大,颇为惊人,这恐怕是高阳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兽类了。
他看着它缓步走过那地下防御塔的区域的时候,不禁在想,地球侏罗纪的时候,最大的恐龙怕是也没有这么大的。
地面在那暗黑级妖兽的脚步声中颤动着,因为它过于庞大,所以它的行动反而不如普通妖兽那么迅捷,它没有奔跑,而是一路踱着步缓缓向着防线而来的。
地下防御塔感知到了它强大的妖气,集中对它进行了攻击,它的皮肉在前进中颤抖着,显然也是被打疼了。
但它也仅仅是被打疼了而已,身体有少许的地方破皮流血,密集的攻击并未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。
它似乎藐视一切,踏过雷区,进入地下防御塔与防线之间那五十丈长的真空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