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缙道:“我正想问你,那天见了舅舅,怎么不直接告诉他,晋王想去封地,若是他知道了,肯定不会选择留在京中。”
谢绚:“那大哥说舅舅为什么不会选择留在京中?”
“那自然是——”谢缙脱口而出,紧接着一顿,目光落在一旁的弟妇身上。
谢绚仿佛无所觉:“是怕晋王不会拥兵自重么?”
谢缙:“咳、咳、咳!”
等喘匀气才骂道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再这样口无遮拦,小心我不给弟妹面子,直接教训你。”
许玉在心里小声哔哔:“大哥你不用给我面子,我想看兄长是怎么教训弟弟的。”
仿佛能听到她肚里的声音,趁着谢缙低头的功夫,谢绚伸手拧了一下媳妇的脸蛋,得手后立即收回,假装无事发生的道:“舅舅想留在京中,有自己的想法,也是为了帮晋王,不过我觉得正是因为晋王要去封地,所以舅舅才更应该留京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直接跟舅舅说明?”
“舅舅这人不是心思深沉之辈,告诉他多了,反而容易在皇上面前露了差池,还不如就叫他从一开始便一无所知。”
“那你就不怕他在皇上面前应对出错?”
“我已经事先提醒了,他若是还能出错,那可怪不得我,他这样的也就只好打一辈子光棍,免得害了妻儿。”
“又胡说。舅舅是长辈,岂是你我可置喙的?”
“是是是,是我僭越了。不过我也只敢在大哥面前说说罢了,换了其他人,打死我也是不肯说的。”
水滚了,谢绚这次不叫许玉提壶,自己拿布帕把水壶提起来搁到一旁,江雨上前把炉子撤走,不多时,屋里散了炭火气,只余下袅袅茶香。
谢绚倒了第一杯捧给谢缙,第二杯给许玉:“尝尝味道。”
“对了,大哥,还有一事想跟你说——”
“我还有一件事——”
兄弟俩异口同声。
须臾又齐齐笑出来,谢绚伸手请:“大哥先说。”
谢缙便道:“那两个小厮虽说是父亲痛疯之下打死的,可到底也是因我而死,我想去宽慰他们的家人一二,然后去他们坟上上柱香,你觉得如何?”
谢绚点头:“我要跟大哥说的也正是这件事。不过我觉得只去宽慰他们的家人便罢了,去坟上上香之事还是不要做。”
谢缙脸上神色淡了下来:“是我的一片心意。”
谢绚道:“大哥的心意好,我并非是不同意大哥的做法,而是怕大哥这么做了之后,又护不住那两家人,叫他们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。譬如上香这事,你我总不能派人守着他们的坟茔,那万一有恶人将他们的坟给刨了呢?”
“我看谁敢!”谢缙瞬间被激怒,一捶桌子,棋盘里的棋子都挪了位置。
谢绚连忙挡住许玉的眼睛:“大哥这就没意思了,显而易见的事,别人能做,弟弟不能说?”
许玉心里很担忧:谢绚不会是想把谢缙气死,然后自己当老大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