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小刷子亲自把草根上的泥土在水里刷下来,然后量尺寸做记录,又小心翼翼的切下薄片,闻,嗅,尝,许玉还惊讶呢:“万一有毒……”
许大夫这次没翻白眼,而是正经道:“若是真有毒,那你可就赚翻了。”
“知道七步蛇的蛇毒多么值钱吗?”
许玉只能说不知道。
许大夫一边奋笔疾书,一边不忘指挥谢绚:“你把这一棵栽到东边第一个陶盆里,对了我们带回来的泥土呢,就用那种土。”
这次许玉不用谢绚说就主动帮忙。
灯光下,谢绚的手白皙如玉,骨节分明,许玉一时看痴了,觉得这双手要是弹个琵琶、古筝的,那该多么动人啊!
再看看她的手,虽然不粗,可也不长,如果把手指拟人,谢绚的是身材颀长,她的手指就是五短身材。
不知何时起,谢绚起身去跟许大夫说话,她方才从臆想中回神,甩了甩头,听见许大夫跟谢绚谈起了“鲜药”。
许玉知道鲜切花,用来插瓶都很不错,但对于“鲜药”二字倒是头一次听说。
许大夫在抱怨鲜药近年被炮制药材逼得几乎没了一席之地。
许玉本不怎么关心,竖着耳朵听了几句,不由问道:“鲜药这么有用吗?”怎么在她的理解里,她用过的中药材都是炮制后的?
许大夫瞪眼,他这表情做出来,非但不吓人,反而使得脸上露出几分可爱:“鲜药当然有用,就譬如人受了寒,一碗鲜姜汤可比人参鹿茸还管用。有些危重病人,用鲜药也有奇效。不说这个,就拿流血来说,新鲜的侧柏叶揉出汁水覆到伤口上,能迅速止血,你用些干侧柏叶能行吗?那是嫌死得太慢。”
“药物加工炮制的目的在于保持或改变药性,降低毒性,譬如莲子去心祛毒,还有‘去芦以减毒’,就是把一些顶端尖芽给摘了去等等……”
谢绚接口道:“但是对于鲜药却是要通过各种手段,保持中药材的新鲜程度,保持它原有的气味,从而发挥它的特殊疗效。”
许玉吸了一口气,她的空间原来最大的金手指在这里么?
连忙问许大夫:“叔,市面上需要的鲜药还是少吧?有几个品种?”
许大夫道:“不少了,如今有三四十个品种,像葱白、藿香、生姜、薄荷、芦根、生地等等,这些都需要保持它们的鲜这个特性才行。”
他说着又抽出一张方子给许玉看:“你看这上面在生姜前写的‘鲜’对不对,那就不能用干姜片。”
许玉举一反三:“这里有个‘炒’,是不是这个药在熬煮之前要先炒一下?”
许大夫颔首:“不错。”
许玉没想到药材除了它本身外,其炮制方法还很关键。
她问:“叔,那鲜药如果是刚切下来极为新鲜的,是不是比经过各种手段弄好的要更好?”才想到这里,谢绚接了一句:“许大夫在镇江开辟了药材种植园,专做鲜药,生意非常好。”
许大夫得意:“那是自然。如果生意不好,你们还能吃到夫人亲手做的菜?能喝两口西北风就不错了。”
鲜药有优点,比如效如桴鼓,见效极快,但也有缺点,一旦保存不当,失去其鲜性,等于失去了药性……
许大夫十分扼腕:“你们知道我最想种植的是什么么?”
“是生姜。可惜,生姜只在八月里收,到了十月那就成了老姜了。”
“生姜啊,什么时候用的多?还不是冬日里得了风寒的时候?依着我说,那些大户人家施粥都不如熬些个姜汤红糖水,先驱寒再说其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