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嫣和顾晏带着孩子离京的那天,皇帝在城楼上站了许久,直到顾府的马车出了京城,渐渐远去,再也瞧不见了,他才回过神来。
“皇姐终归是离开了......”沈骢扶着城墙,幽幽叹气。
他知道,迟早会有这么一天,却不料会是在这个时候。
她刚生产完没多久,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说要出京散心,丝毫都不怜惜自个儿的身子。
沈骢有些挫败。
难道是他对皇姐不够好吗?还是,她始终对那事耿耿于怀,无法原谅他?
“陛下,城墙上风大,龙体为重。”贤妃从郭诚手里接过披风,亲自为他披上。
沈骢回头看了看贤妃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在这个时候,也就她陪在他身边,给予他少许安慰了。
沈骢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“回宫吧。”
贤妃扯了扯嘴角。“大皇子这几日一直在念叨,为何父皇都不去看他,他的字真的进步了不少......”
沈骢愣了愣。
他似乎是有些日子没去永宁宫了。
“听闻小五近来有些咳嗽,可好些了?”他问道。
“托陛下的福,已经大好了。就是有些嘴馋,积食了。”贤妃笑着答道。
沈骢不由得想起小时候,他也是嘴馋,时常偷偷跑去长姐院子,缠着她要吃的。那时候,沈嫣什么都依着他,但好几次被发现,两人一起受罚。
“小孩子哪个不嘴馋?朕小的时候,背着乳母偷吃糕点,结果闹了肚子,还被母后狠狠地训了一顿。”
“陛下年幼时当真如此调皮?”
“年少无知嘛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冗长的宫道上,小声地交谈着。
郭诚带着一众宫人跟在后面,心里不由得感慨:难怪贤妃娘娘能够盛宠不衰,阖宫上下,怕只有这位主子敢这么跟陛下说话。
沈嫣一行人一路上停停走走,漫无目的的四处游玩着。
从一开始乘坐马车,到了码头又改坐船南下。
沈嫣站在船头,看着两岸的青山,碧绿的江水,心情舒畅不已。
顾晏站在她身旁,轻轻地揽着她的肩膀。“江上风大,别站得太久,小心风吹了头疼。”
沈嫣刚出月子不久,身体还在恢复期,他可得将她看得牢牢地生怕她把自己折腾病了。
“好久没出门了,忍不住想多看两眼。”沈嫣靠在他的怀里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
她等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,难免有些兴奋。
“想看风景,以后多的是机会。乖,回船舱去待着。翊儿和旻儿也该醒了,一会儿又吵着要找你。”提到双生子,沈嫣果然没再留恋,转身回了船舱。
被朱雀抱坐在二楼夹板上的康乐郡主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撇嘴。“看来,还是母亲听父亲的多一些。那什么惧内的传闻,果真是谣言!”
“王爷与长公主那叫恩爱。”朱雀纠正道。
康乐郡主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。“走了,去看弟弟。”
康乐郡主很喜欢双生子,觉得他们长得一模一样,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。每日,她闲着没事就会守在两个小家伙身边,陪他们一起玩耍,教他们叫人。
可惜,两位小公子太小,根本不会说话。只偶尔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,以示回应。
不过即便如此,康乐郡主已经很高兴了。
朱雀抱着康乐郡主从二楼飞身而下,稳稳地落地。
康乐郡主拍着巴掌,觉得朱雀姨真的好厉害。
她想要拜朱雀为师。
朱雀连连拒绝。“若是叫王爷知道我教授郡主武功,他还不扒了我的皮!”
王爷一心想将小郡主培养成娴静文雅的淑女,不想她舞蹈弄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