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嫣生产,是在中秋的前一日。
肚大如罗的她行动已经十分不便,已向宫里递了话,说不参加中秋的宫宴了。
太医估摸着也是这几日,建议长公主能不出门就别出门,皇帝和太妃们自然不会说什么。却不料,发动的日子比预估的还提前了好日。
“怎的就要生了,不是说还有几日吗?”秦太妃听闻,惊愕地站起身来。她还想着,等中秋宫宴后就出宫住到荣华府上,琼华那边若是发动,她可以尽早赶过去帮忙。
“太妃莫慌,这生产提前也是常有的。”嬷嬷在一旁劝道。
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赶紧收拾收拾,出宫了。”秦太妃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,一刻都等不及。加上皇帝对几位太妃也不怎么约束,在宫里待得烦闷了,可以回宫外娘家住些时日。
东西是之前就收拾好的,出入宫带着令牌即可。很快,秦太妃就已经穿过一道道宫门,驶出了皇城。
秦太妃到靖王府时,沈嫣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“殿下不能一直用力,等省着些劲儿。”
“不疼的时候,咱们再吃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。”
“参片准备好了没?”
“殿下可要撑住啊,时辰还早着呢!”
沈嫣疼得大汗淋漓,一双手死死地揪着身下的褥子,被肚子里的娃儿折磨得死去活来。怀着身孕的时候,就算难受她也可以忍受,并甘之如饴。却没想到生孩子的时候会这么的痛,痛到无法忍受,痛到恨不得把他揍一顿再塞回去。
她不想生了。
她好累,好痛,她没有一点儿力气了。
阵痛越来越密集的时候,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,让她瞬间想到死亡。
“阿晏......”沈嫣哆哆嗦嗦只能喊出这个名字。
门外的顾晏听到这一声呼唤,不顾众人的阻拦,推门闯了进去。
“王爷,不可啊!”
“王爷,这,这于礼不合啊!”
“产室乃污秽之地,王爷请留步。”
下人们吓得直惊呼。
就连一向开明的秦太妃也忍不住劝道:“你进去了也不能帮她分担什么,反叫她分心,倒不如等在外头,让她一鼓作气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可顾晏却舍不得让沈嫣一个人承担这些。
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,凭什么只让她一个人承担。即便他不能做什么,陪在她身边,在她痛的时候咬上一口也是好的。总比在外面,什么都不做强。
顾晏来到沈嫣面前,轻抚着她的小脸,柔声哄道:“为夫在,你想说什么?”
沈嫣听见他熟悉的嗓音,终于侧过头来,颤颤巍巍的说了个疼字。
顾晏立马心疼地皱起了眉头。
他撸起袖子,将胳膊伸到她面前。“是为夫害我的嫣儿受苦,你咬我看能否免除几分痛?”
沈嫣知他不顾在逗她开心,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她分担。可这会儿她连生孩子的力气都没有,哪儿还有力气去咬她。
阵痛再一次降临时,沈嫣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,那是一种濒死的挣扎。
顾晏看着都恨不得代替她受这份罪。
“稳婆,如何才能减轻公主的痛苦。”顾晏红着眼睛朝着几个接生婆低吼。
接生婆们吓得腿一哆嗦,一个个跪倒在地恳求:“王爷,老妇替人接生这么多年,从未听过什么减轻痛苦的法子。这是每个妇人都要经历的,根本无法可解。”
顾晏却是不信。“不能用药物麻痹吗?”
“这,真要是麻痹了,反而不利于生产。”站在外间的太医补充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