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巍和苏卿月离京的那天,沈嫣特地起了个早去城外十里亭相送。
沈巍摸了摸她的脑袋。“都是成了亲的人了,以后好好儿跟顾久安过日子。有什么事,不要憋在心里,写信给阿兄,阿兄替你做主。”
说着,沈巍还带着警告意味的瞥了顾晏一眼。
顾晏嘴角僵了僵,很快恢复如常。“舅兄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嫣儿的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沈巍以兄长的口吻说道。
兄妹俩说完话,沈嫣就被苏卿月拉到了一边。“别看你阿兄一脸平静,昨天夜里他可是一宿没闭眼。”
沈嫣压抑得扯了扯嘴角。“此去南疆,路途遥远,你们路上当心。我命人准备了些吃食,还有些用的器物......”
“让你费心了。”苏卿月握着她的手,笑盈盈的说道。别家姑嫂一般都很难相处,她俩倒是比姐妹俩还要亲近。
“下次回来,我不是就当舅母了?”苏卿月笑着问道。
沈嫣脸红了红,怼了回去。“指不定是我先做姑母呢!”
两人四目相对,相视一笑。
送君千里终有一别。
纵然依依不舍,但沈巍和苏卿月还是走了。
目送他们远去,顾晏揽了揽沈嫣的肩膀。“他们走远了,回吧。”
沈嫣吸了吸鼻子,到底是忍住了没哭。
“待安定下来,我带你去南疆。”顾晏知道她心里难受,搂着她柔声安抚。
沈嫣知道,他向来说话算话。
可北狄和南夷刚平定,还有好些事情要忙。接着是秋收,朝廷官员的选拔,还有野狼谷的那笔宝藏也要设法弄出来。
桩桩件件,都极其耗费心神。
顾晏虽不至于独揽大权,但朝中能用之人少之又少,很多事情都落到了他的肩上。等到将这些事情都摆平,都是三年后的事情了。
*
楚临安长子满月酒那天,沈嫣裹着厚厚的斗篷出了门。
婚后,她一直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,鲜少与人来往。能请得动她的,除了皇室宗亲,就只有舅父楚家以及武陵侯府。
这一天,楚家格外的热闹。
楚家并非官宦人家,却有着皇商的名头,又是长公主的舅家,京都的官员们多少要给几分薄面,纷纷登门道贺。
薛家二房倒了之后,薛宝珠跟楚临安的关系缓和了不少。
在外头历练了一段时日,楚临安性子也变得沉稳起来,不再任性,闹着要上战场当将军,而是安安分分地待在京都,跟着父亲学做生意。
如今,孩子落地,他做了父亲,肩上的责任更重,对薛氏也多了几分爱重。虽不是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,但至少夫妻和睦,举案齐眉。
沈嫣的车架缓缓停稳,楚家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。
一番见礼后,沈嫣便被请进了正堂。
今天的宾客中,没有人比她的身份更贵重,故而坐了主位。
寒暄过后,楚父就叫奶娘把孩子抱了出来。
小家伙穿着正红色的小袄,外面裹着一件绣着金线的鹅黄色襁褓。脸上的褶子渐渐长开,脸蛋胖嘟嘟的,煞是可爱。
沈嫣看着这表外甥,心生怜爱,将一块长命锁放在了他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