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卿月紧握着沈巍的手,渐渐恢复了理智。“秦侍卫说的不错。轻舟伤势不轻,受不了颠簸之苦。等进了城,还得递了拜帖,来来回回不知要耽搁多久......再者,他的身份......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沈嫣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这是要赌一把。
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,顾晏已经带着银羽卫追了上来。
“轻舟伤势如何?”他利落地跳下马,走上前来。
沈嫣往旁边让了让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顾晏越过她,径直上了马车。
他探了探沈巍的脉搏,又查验了伤口,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
显然,情况并不算乐观。
他有些自责。
原本以为的万无一失,竟败在了一个叛徒身上。就在不久之前,那人试图趁乱逃跑被他揪了出来,只是还没问出幕后主使,他便服毒自尽了。
顾晏怎么都没想到,银羽卫竟也有被收买的一天。
他愤怒,难堪,更是心痛。
因为他的疏忽,害得沈巍险些丧命。
“怎么样?”苏卿月焦急地问道。
顾晏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粒药丸,掰开沈巍的嘴塞了进去。“暂时没有性命之忧。只是这箭必须尽快扒了,否则伤及心脉,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......”
苏卿月听他这么一说,眼眶又泛了红。
就在这时,男童惊喜地唤了一声“阿爷”。
年迈的老者手里抓着一把药草,步履从容,不紧不慢地朝着马车走了过来。“叫你躲好,怎么出来了?”
不等男童回话,沈嫣已经提着裙摆上前。“先生可是姓龙?”
老者捋了捋胡须,道:“好久没人提起这姓氏,不太记得了......”
这回答,竟与男童如出一辙。
真不愧是爷孙!
沈嫣噎了一下,而后郑重地朝他行了一礼。“劳烦先生救家兄一命。”
“伤的是殿下的兄长?”老者挑了挑眉毛,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马车里。
“是我的义兄。”沈嫣面不改色地道。
老者没再多问,命人将他扶了起来。
苏卿月帮不上什么忙,却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。
拔箭很疼,沈巍却强忍着没有吭声。
老者手法利索地挤压,拔出箭头,缝合,上药,包扎,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。如此熟练,没个几十年的功底都说不过去。
沈嫣越发笃定,他就是传说中的毒医龙九。
做完这一切,龙九报了几个药名。“我说的这几样,尽早凑齐吧。这箭上淬了毒,晚了可就不好治了!”
顾晏冲着秦云使了个眼色。
秦云会过意来,纵马先行一步。
“不知龙先生一路跟随,是何居心?”待安顿好沈巍,顾晏这才抽出空来应付。
“实不相瞒,老朽确有一事相求。”龙九是个直性子,不喜欢拐弯抹角。“我有事要出趟远门,想让我家阿若在长公主府住上一段时日。”
“为何是长公主?”顾晏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龙九摸了摸男童的头,笑得一脸温和。“我家阿若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