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皇帝的手谕,顾晏顺利地进了甲库。
负责镇守甲库的书吏弓着身子上前作揖,态度十分客气。“不知太傅大人想要查阅哪一年的卷宗?”
顾晏头一次来这里,他立在门口审视着这座建在水上的圆形建筑,好一会儿才答道:“三年前,关于南边战事的所有卷宗都取来。”
“这......”书吏感到有些为难。“大人吩咐,下官不敢不从。只是,大人所说的相关卷宗加起来足足有上千卷,怕是一间屋子都堆放不下......”
“无妨。本官有的是时间,可以慢慢儿查阅。”
见他坚持,书吏只得从命。
一声令下,整个甲库里能调动的人手都开始忙碌了起来。循着年份一一翻找过去,但凡跟战事沾边儿的卷宗全都被取下,一摞一摞地送到了顾晏面前的书案上。
顾晏挑了个空旷的地儿,随手拿起一册慢条斯理地翻阅着,显得耐心十足。在看到第十卷的时候,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页。
这卷宗里记录的便是当年参与战事的将领名字。
顾晏一行一行看过去,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着,表情渐渐凝重。
凌家军!
因为延误军令,致使援军迟迟未能赶到,太子率领的先锋军于野狼谷陷入逆军包围,孤立无援,最终全军覆没。凌家军为此背负上了千古罪名,被大禹除名!
凌家因此获罪,负责传讯的二公子凌云更是被处以极刑。
从此,凌家一蹶不振,举家迁往岭南,家中子弟再无一人入朝为官。
“醉酒误事,延误战机......”顾晏默念着这一行字。
简直狗屁不通!
凌家军在军中颇有威望,纪律严明,又怎会在战事吃紧时醉酒!
这罪名看起来真是敷衍至极!
顾晏没好气地将卷宗往桌子上一扔,脸色阴沉沉的,难得透出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书吏们吓了一跳,还以为做错了什么,惹得这位权臣不快。
一时间,所有人都愣在当场,惶惶不安。
顾晏缓缓地抬起头,敛了敛心神。
“你,过来负责抄录。”顾晏朝一旁的一个小书吏招了招手。
小书吏诚惶诚恐上前,跪坐在了书案的一旁。“还请大人吩咐。”
顾晏抬手将看过的地方折了折,扔到书案上,而后拿起下一卷继续查阅。“凡是折起来的,都抄录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小书吏毕恭毕敬应道。
之后,顾晏就没再开口,一心一意查找他想要的内容。
这一晚,甲库里的灯就未熄灭过。直到天明时分,顾晏带着厚厚一沓抄录的卷宗离开,书吏们才狠狠地松了口气。
折腾了一晚上,收获还是不小的。
趁着天还未大亮,顾晏堂而皇之地翻墙进了公主府,将还在熟睡中的沈嫣唤醒。
“嫣儿,醒来......”
沈嫣正睡得香,突然被人打搅,不耐烦地翻了个身。“别闹......”
顾晏轻笑出声。“好,那就再躺会儿。”
说罢,他脱掉官靴,褪去满是寒气的衣裳,上了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