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见他们身上的腰牌儿没有?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见了他们也得礼让三分!”
姜执没有接话,只是腼腆地笑了笑。
自打崔太后仙逝,朝中再无人能与镇国公一派相抗衡。这半年来,镇国公府的风头一时无两,别提多风光。上门投靠巴结的人,据说能绕国公府好几圈。每天府门口来来往往的马车,都将巷子挤得水泄不通。
谢辞在离开国公府之前,托人将姜执送去了西山书院,这半年来他一直待在那边,倒是不知如今的国公府竟有如此盛况。
店家见姜执没有打断,越发来了兴致。“如今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,除了长公主,就是这镇国公府。镇国公世子那般清风霁月之人,竟放弃与侯府的联姻,跟府上寄居的表姑娘私奔了,当真是可惜......”
涉及到亲姐,姜执不禁面红耳赤。
聘者为妻奔为妾!
他从小熟读圣贤书,如何不知道这里头的道理。纵然他想维护自己的姐姐,可规矩就是规矩,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于礼不合,他无力辩驳。
店家见他耳根泛红,低着头不说话,只当他是年纪小,听不得这些风月之事。“男子汉大丈夫,行的端坐得正。照我说,谢世子就算再喜欢那位表姑娘,也不该退了侯府的亲事。”
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无媒苟合,是不为世人所容的。”
“那表姑娘也是,婚前失贞,还珠胎暗结,真是不像话!”
姜执见他越说越过分,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。
他一张脸涨得通红,重重地将杯盏放回了矮几上。到底是面皮薄,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反驳。说了句多谢店家款待,就气冲冲地走了。
店家一头雾水。“还下着雨呢,你若不想听这些,我不说便是了......”
姜执仿佛没听见一般,冒着雨没头没脑就往前冲。
是他想岔了!
京都那么大,想要找到世子跟姐姐谈何容易。而且,他还不能找国公府的人帮忙,否则容易帮倒忙。所以,最好的法子就是监视戚姨娘的一举一动。一旦她想要动手,他便去禀报国公爷。他相信,以国公爷对世子表哥的看重,绝对不会允许戚姨娘伤害他分毫的。
世子表哥性命无虞,阿姐也会多一份保障。
不得不说,姜执年纪虽小,脑袋瓜子还是挺聪明的。
守株待兔了几日,后院一直没什么动静。就在姜执以为戚姨娘已经放弃时,她身边的一个婢女趁着夜色悄悄地出了府。
姜执住的屋子刚好能看到大门口,不经意瞥到这一幕,他立马打起精神,偷偷地跟了上去。
那婢女戴着兜帽,生怕被人发现似的,进入西市后,左弯右拐,最后进了京都有名的花柳巷里一家名叫美人阁的花楼。
姜执从未去过这种地方,在附近踌躇许久都没敢靠近。
他是姜菀带大的,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能去,姜菀一直耳提面命,严格把控。
花楼门口是一条人工河,上面挺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船。岸边,有无数的小摊贩推着推车或者货担售卖一些吃食或是鲜花,熙熙攘攘,热闹非凡。
这个时辰,其他的地方早已熄了灯火,唯独这一处灯火通明,宛如白昼。
姜执在门口徘徊许久,被眼尖的花娘瞧见,立马上前将他围住,嬉笑着就要把人哄进去。
姜执哪里见过这阵仗,立马吓得就要离开。
就在他转身之际,一只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。“小兄弟在这儿啊,可算是找到你了!是不是等久了?走,为兄带你进去长长见识!”
那人不由分说,一抖手里的扇子,拽着姜执就进了美人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