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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特意留下遗言:“我这个凉王的封号,不是晋朝正经授的,只是临时撑局面用的。我死之后,就穿平常素衣入棺,别用王侯礼服下葬。”
话完人就没了。张茂一死,刘曜派人过来,册封张骏做凉州牧、凉王。
六月,王敦要动手造反了。他拉上沈充、钱凤当狗头军师,郑岳、周抚做左右先锋,凑了二十万大军,整装待发。偏偏这时王敦突然病倒,只能下令大军原地扎营待命。
王敦自己没有亲儿子,把哥哥王含的儿子王应收来当继子。
这会儿病得很重,就和钱凤商量,打算假传圣旨,封王应为武卫将军,接手自己手里的兵权,又让哥哥王含做骠骑大将军,负责领兵督战。
钱凤问王敦:“丞相病成这样,万一撑不住,是不是就把造反这件大事交给王应?”
王敦:“这种谋逆的大事,不是普通人玩得转的。王应年纪太,压不住场子。我死之后,你们有三条路选:放下兵器、解散队伍,回朝廷认怂,保住全家老,这是上策;退回武昌,守住地盘,照常给朝廷进贡,不撕破脸,这是中策;趁着我还活着,全军顺江往下打,赌一把运气,这是下策。”
钱凤一门心思要造反,转头跟同伙:
“丞相嘴里的下策,才是咱们最好的路子!大伙都把心放正,别打别的算盘。”
晋明帝身在军营,贴身侍从偷偷跑来报信:
“大事不好,王敦又要造反,大军已经开到湘阴了!”
明帝做事主打一个胆大激进、不按套路出牌,压根不跟文武百官商量,直接独自换上便服,骑上御用巴滇骏马,悄悄摸去湘阴,打算亲自暗访王敦的军营虚实,妥妥的帝王版“微服探营”。
明帝正趴在暗处观察军营布局,偏偏运气不佳,被王敦营里巡逻的士兵撞见。
士兵一看这人孤身一骑、气质卓然,长相气场根本不是普通人,瞬间起疑,立马冲回营里禀报王敦。
此刻卧病在床的王敦正在午睡,刚做了个怪梦:一轮红日盘旋笼罩在自己军营上空。
他猛地惊醒,心头咯噔一下,瞬间慌了:“坏了!肯定是那个黄须鲜卑奴过来了!”
这里顺带扒个内情:明帝生母荀氏是燕地鲜卑族人,明帝遗传了外族样貌,长了一脸黄胡须。
王敦打心底瞧不上他,一直私下恶意叫他“鲜卑奴”。
王敦刚嘀咕完,探报士兵就进来回话,营外有个黄须男子、单人单马,一直在窥探军营,至今还没走远。
王敦瞬间笃定:“绝对是那子!”
他立刻叫来手下傅玩,把明帝的样貌特征交代得明明白白,下死命令:
“你带五个精锐骑兵,手持利刃追出去,追上直接斩杀!带回首级,我直接封你千户侯,富贵稳拿!”
五名骑兵领命,火速骑马出营追杀。
明帝眼尖,看见军营人影攒动、动静大乱,瞬间明白追兵来了,当即策马狂奔逃命。
逃亡途中他心思缜密、细节拉满,看见路上有自己马匹刚拉的热马粪,怕追兵摸温度判断出自己没走远、紧追不舍,直接就地取水浇凉马粪,做完这波反侦察操作,接着提速跑路。
跑着跑着,他看见路边旅店门口站着一位卖吃食的老婆婆。
明帝当即解下随身珍贵的七宝马鞭,递给老婆婆,叮嘱道:
“婆婆,这宝贝送您。待会儿如果有骑兵追过来,您就拿这鞭子给他们看,我早就跑远了。”
交代完毕,明帝快马加鞭,飞速逃离现场。
没一会儿,傅玩带着五名追兵火速赶到,拦下老婆婆盘问:
“刚刚有没有一个孤身黄须的年轻男子,骑着大马从这儿经过?”
老婆婆立刻拿出七宝马鞭,照着明帝的嘱咐回话:
“早就跑没影了,这是他下的鞭子,我刚好捡到了。”
傅玩一行人一眼认出这是皇帝的御用七宝鞭,心里先信了大半。
但这群人也算谨慎,不死心地上前摸了摸地上的马粪,发现早已冰凉透底,彻底打消疑虑。
众人笃定明帝早已走远,再追也是白费功夫,干脆勒马折返,白白错失斩杀皇帝的绝佳机会。
就靠这波极致的冷静和细节操作,明帝成功躲过杀身大祸,一路平安返回己方军营。
傅玩带着人手回营复命,禀报明帝早已逃远、追赶不及。
王敦得知消息,错失绝杀良机,又惊又气、心火上涌,病情直接雪上加霜,越发严重。
另一边沈充、钱凤两个狗头军师,依旧不死心,暗中谋划诡计。
他们忌惮皇宫护卫兵力充足,不好动手,于是上奏朝廷,忽悠皇帝把禁军分成三批、轮换休整,变相削弱京城防卫,给谋反铺路。
此时明帝早已安全回宫,立刻提拔温峤做中书令,两人秘密商议讨伐王敦的大计。
王敦耳目众多,很快打探到消息,极度忌惮温峤的智谋,生怕他帮明帝拿捏自己的破绽。
于是耍起挖人阴招,强行征召温峤来自己麾下做左司马。
皇命难违、叛军施压,温峤不敢直接拒绝。
他上朝向明帝辞行,明帝本想拦下心腹,温峤却淡定安抚:
“陛下不必留我,臣此去假意归顺,静观王敦动向,早晚必定归来,帮陛下平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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