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椎深处那种被生生楔入一根铁钉的胀痛感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“蠕动”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从锈骨表面探出,温柔而固执地钩住脊髓神经——不是撕裂,而是认领。
林闲眼皮微动,能清晰感觉到第八节锈骨像是一颗扎了根的种子,正顺着脊髓疯狂汲取某种看不见的力量。
每震颤一次,他的毛孔里就会渗出缕缕灰雾。
那些雾气在半空扭曲、缠绕,竟化作一个个极淡的“信”字,像受惊的烟圈,转瞬即逝。
“这系统,怕不是要把我炼成个香炉。”
林闲心里吐槽着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他吃力地支起身子,手掌无意间碰到了那半块干硬得能崩断牙的冷馒头。
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面皮,昨夜井边的记忆像潮水般回笼。
那是最后的一念:这次……换你们替我说话了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犬吠打破了柴房的死寂。
默引犬那黑亮得像缎子般的狗头钻了进来,嘴里竟叼着一只破旧的粗陶碗。
碗沿有个豁口,内壁还粘着几颗已经发黑的焦黑米粒。
林闲盯着那只碗,目光凝固了。
这是五年前的事。
那年寒冬,灶房那个被烫伤的小丫头躲在柴堆后面哭,他趁着管事不注意,把偷来的半碗热粥塞进了这只碗里。
此时,这只平平无奇的旧物内壁,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霜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荧光,像是有什么不甘散去的执念在其中挣扎。
林闲试探着将手覆盖在冰冷的碗壁上。
“轰!”
脊椎深处的第八节锈骨骤然发烫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那股热意顺着经络直冲掌心,碗中的白霜竟在瞬间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浓郁得不讲道理的温热粥香。
这香味,不属于这个冰冷的修仙界,倒像是某个冬日清晨,平凡农家灶头上冒出的烟火气。
“林……林大哥。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往生童怀里揣着几片枯黄的落叶,脚尖局促地磨蹭着地面。
他走到草席边,摊开小手。
叶片中心,托着一朵细小的白花,花瓣晶莹剔透,形似馒头屑,花蕊处却诡异地嵌着一点锈色。
“昨夜,井边长出了这个,我想着……你应该会想要。”
林闲接过白花,指尖触碰的刹那,第八节锈骨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