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旭缓缓放下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开来。
坐在对面的王佳教导员早已按捺不住，他放下手中转了半天的那支钢笔，身体不自觉地前倾，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李队，怎么样？”
“那几个年轻人现在有新的进展吗？“
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“哈！“
李旭突然笑出声来，眼角挤出几道细纹，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。
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，“何止是新进展！”
“这几个年轻人的效率简直令人咋舌，特别是姜东那小子。“
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，“他们不仅确认了周勇是乘坐水上飞艇进城的，还摸清了整个路线。“
说到这里，李旭不由得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。
“你还真别说，周勇确实有两下子。”
“水上飞艇这种交通工具，既不需要实名购票，又能完美避开沿途的监控摄像头。“
他掰着手指数道，“这一招有三个高明之处：第一，速度极快，能大大缩短作案时间；第二，隐蔽性强，几乎不会留下任何影像证据；第三，就算我们中途发现，以普通警用车辆的追捕速度，根本不可能拦截。“
王教导员闻言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，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，又急忙戴上，像是生怕错过李旭脸上的任何表情。
“真的假的？“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，“现在的犯罪分子反侦查能力都到这个程度了？“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有些恍惚。
“我们当年办案时，那些嫌疑人要么投案自首，要么就躲在山沟里，哪会想到用这种高科技手段...“
“时代变了啊，老王。“
李旭轻叹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“传统的视频监控手段在他们面前已经形同虚设。”
“不过，“他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这个案子总算有了重大突破。”
“王教导，你注意到没有？“
“当然注意到了！“
王教导猛地一拍大腿，茶杯里的水都溅出来几滴，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！这几个年轻人，前途不可限量！“
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，像是年轻了十岁。
李旭笑着摇摇头，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。
“还不止这些！刚才向东在电话里说，他们在周勇家中发现了十双鞋子。“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看着王教导瞪大的眼睛，才继续道：“其中一双鞋底的泥土痕迹特别值得注意——有两处明显的特殊印记。”
“他们采集了泥土样本，现在正进行比对分析。“
“太好了！“王教导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眼睛闪闪发亮，“如果能证实泥土成分吻合，就算不能作为唯一性证据，至少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！”
“再加上李豪的口供，这个案子就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了！“
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李旭看了看手表，突然站起身，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：“走，我们去门口等着。这几个年轻人，可真是我们的大功臣！“
10分钟后，姜东、小汪、方妍三人驾驶着警车缓缓驶向市局大门。
车灯划破黑暗，照亮了前方道路。
就在距离市局还有百余米时，眼尖的小汪突然握紧了方向盘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紧张：“师兄师姐，你们快看！“
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只见市局大门前，李旭队长和王佳教导员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。
两人不时抬手看表，目光频频投向道路尽头，显然已经等候多时。
小汪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方向盘，咽了咽口水道：“这阵仗...连省厅领导来视察时，咱们局长都不一定亲自迎接。今天这是...“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方妍见状，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放松点，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指示。“
但她的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向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警车缓缓停在抬杆前，小汪刚降下车窗，两位领导已经快步走来。
三人连忙下车立正，在路灯的映照下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李旭队长目光如炬，将三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，嘴角渐渐扬起欣慰的笑容。
王佳教导员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，活像朵盛开的菊花。
“辛苦了！“
李队长沉厚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三人齐刷刷敬礼，异口同声道：“报告队长、教导员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！只要能破案，再辛苦也值得！“
李队长连连点头，宽厚的手掌依次拍过三人的肩膀：“好！好啊！江澄有你们这样的新生力量，我和教导员真是...“
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，连忙清了清嗓子，“真是倍感欣慰。“
王佳教导员笑呵呵地插话：“照这个势头，以后加班破案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。”
“我和老李啊，干脆去钓鱼得了！“
他转头看向李队长，眼中闪着狡黠的光。
“这些年轻人的破案思路，咱们这些老古董是跟不上了。”
“这才叫'青出于蓝而胜于蓝'啊！走，进去说！“
一行人走进市局大楼，姜东立即将后备箱里的物证送往检验室。
五个人或站或坐，却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检验室的门。
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，方妍不停地看表，小汪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。
就在检验仪器发出嗡嗡运转声时，姜东突然开口：“队长，教导员，你们审讯周勇时，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划伤了吗？“
“划伤？“
李队长皱眉回忆，“当时没看到明显伤口啊。“
王佳教导员若有所思：“你这么一说...好像是有几道白痕，但没见结痂。“
“是点状还是条状的？“姜东追问道。
“都有，零零散散的。“
教导员比划着。
姜东眼睛一亮，猛地击掌：“这就对了！“
刚从厕所回来的小汪一脸茫然，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：“什么对了？我错过什么了？“
他求助地看向方妍，却发现对方同样满脸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