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的美眸之中,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这么多年,这道如影随形唯有她能见的虚淡身影,第一次传来了清晰的意识波动。
那一声带着无尽迷茫与悠远气息的“道……”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她心湖中漾开前所未有的涟漪。
“你……你叫‘道’吗?”灵的惊喜难以言表,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。
虚影沉默着,对于灵而言,这沉默的陪伴者,早已是渡过无数个冰冷长夜、穿越无数生死险境的唯一伙伴。
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影子,而是一个有了名字的羁绊——道。
灵站在山崖之巅,衣袂在晨风中轻扬,目光如剑,穿透薄雾,遥望着远方那片笼罩在氤氲灵气之中的宗门——逍遥圣地。
“明天,”她对着身旁静立的虚影,更像是在对自己宣告。
“我就要去那里了。”
“去讨回那些旧债,斩断那些枷锁。”
她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,在她情绪激荡时,那虚幻的身形眼眸之中会泛起一丝莫名的神采。
天色大亮,一轮磅礴的赤金大日,从遥远的地平线上磅礴升起。
万丈金光泼洒在灵的身上,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而威严的金边。
她胸前的白色小剑,仿佛受到了初阳的牵引、
骤然苏醒,散发出更加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韵,与她新生充满力量的血脉筋骨完美交融。
这一刻,她感觉自己与脚下的大地、与头顶的苍穹还有那轮冉冉升起的旭日,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连接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她低语一声,不知是对身后的虚影,还是对这轮见证一切的大日。
话音落下,她一步踏出山崖,身影化作一道的惊虹,朝着那逍遥圣地,决然而去。
逍遥圣地,
千峰竞秀,云霞缭绕,仙禽清鸣。
然而在灵踏入山门的那一刻,这片仙家福地的祥和表象便被彻底撕碎,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寒潮,瞬间冻结了流云,惊散了飞鸟。
古老的石阶在她脚下无声龟裂,路旁的灵植也仿佛感应到这惊天杀气,簌簌落下叶片。
战斗,在她踏入山门的瞬间便已开始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宣战,没有多余的言语,逍遥圣地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底蕴,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杀伐。
剑光如星河倒卷,阵纹如天罗地网,更有潜修多年的老怪物自洞府深处出关,引动天地法则化作无形枷锁,要将这胆敢挑战圣地威严的“余孽”碾为齑粉。
灵的身影,在那毁天灭地的洪流中,渺小得如同一叶扁舟。
她衣衫猎猎,面色凝重,却无半分退缩。
灵的身影时而如鬼魅般在致命的剑网中穿梭,所过之处,凌厉的剑气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。
她时而被恐怖的法术洪流吞没,却在光芒炸裂的中心,如磐石般屹立,周身绽放出的炽白光轮,将能量强行分解、净化。
她不断咳血,浑身染上了刺目的鲜红,但始终没有倒下。
逍遥圣地亦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殿宇倾塌,山峰崩裂,长老喋血,但攻势却如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,誓要将她彻底埋葬。
最危急的关头,灵被一道蕴含古老大诅咒的幽光击中,那诅咒如跗骨之蛆,疯狂侵蚀她的生机,让她瞬间如坠冰窟,动弹不得。
眼看数道致命的杀招已至头顶,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