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呼——”
偏厅角落里,窗户明明关着,却陡然凭空刮起两股阴冷的怪风!
一股风猛地卷向墙边那高大的青花瓷瓶!
“晃荡…啪嚓!”沉重的青花瓷瓶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推倒,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!碎片飞溅!
与此同时,另一股阴风直扑软榻上的谭百万!
“呜——”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直袭面门!谭百万只觉得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水腥气的阴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睁不开眼,浑身汗毛倒竖,吓得他“嗷”一嗓子,直接把锦被蒙到了头上!
“啊啊啊!鬼啊!”厅内女眷和下人们更是吓得尖叫连连,抱头鼠窜!
“好孽障!还敢逞凶!看法宝!”茅山明见机不可失,怒吼一声,如同戏台上唱大花脸,猛地跳上旁边的八仙桌!他左手飞快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画满了潦草扭曲符文的黄色符纸(那符纸粗糙,符文更像是胡乱涂鸦),右手挥舞着那把破桃木剑,脚下踩着毫无章法的乱步,口中念念有词:
“天灵灵!地灵灵!茅山祖师显威灵!妖魔鬼怪快显形!呔!看本道爷的纯阳真火符——烧!!”他猛地将那张假符朝着屏风后阴风起处的方向一甩!
屏风后面,正是大宝小宝藏身之处!大宝感受到那假符飞来,下意识地按照事先“排练”好的剧本,做出夸张的“被烧”动作——“鬼躯”乱颤,嘴里发出“嗷嗷”的惨叫配合表演。
茅山明心中暗喜,正要继续表演下去——
就在那张假符脱手飞出,尚未落地的瞬间!
张棂星清澈的眼眸深处,一丝几不可察的金光微微一闪!
一道极其微弱、温润柔和、毫无烟火气的法力清风,如同春日柳絮般悄然拂过!
“噗…”
那道看似凶狠、直射屏风的假符,被这缕细风轻轻一拂,就像被掐灭了火星的炮仗,瞬间软趴趴地失去了所有力道,毫无预兆地、如同喝醉了酒般打着旋儿飘落在地!
别说“烧鬼”,连屏风边都没沾到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!
茅山明还保持着甩符念咒的威武造型,僵硬在桌子上。他预想中符纸“烧鬼”、金光大作的场面没有出现!
大宝在屏风后面也傻了眼,它还在那“嗷嗷”叫着打滚呢!
厅内瞬间一片死寂!
只有那张假符,如同一个无声的嘲笑,静静地、软趴趴地躺在地上,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朱砂符文在众人目光聚焦下显得格外刺眼!
“噗!”家乐这次是真的没憋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谭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张毫无反应的符纸,再看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桌上的茅山明,终于明白过来!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!
“茅!山!明!!”管家扯着嗓子,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这杀千刀的江湖骗子!昨日骗钱不成,竟然驱使鬼物害我家老爷!害得我们担惊受怕,差点没了半条命!还搞这种糊弄鬼的把戏!给我把他打出去!”
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瞬间反应过来,抄起棍棒扫把,一拥而上!
“哎哟!别打!误会!误会啊!”茅山明这才回过神,从桌上跳下想跑,却被家丁堵个正着!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,打在他身上噗噗作响!
“嗷嗷!饶命!谭员外!看在同是茅山…”茅山明抱头鼠窜,哀嚎不断。
“去你妈的茅山!打!给我往死里打!”谭百万气急败坏地从被子里探出头,指着被群殴的茅山明破口大骂。
一时间,偏厅里鸡飞狗跳,哀嚎连连!大宝和小宝吓得缩在油纸伞里瑟瑟发抖,再也不敢冒头。
混乱中,茅山明狼狈不堪地挨了无数棍棒,鼻青脸肿,好不容易才护住那把油纸伞,连滚带爬地冲出偏厅,后面家丁犹自紧追不舍。
“自作孽。”张棂星看着茅山明狼狈逃窜的背影,小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。
他走到那张落在地上的假符旁,弯下小腰,将其捡起。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的纸面和歪扭的符文,一丝微弱的、属于大宝小宝的阴寒鬼气被他捕捉到。
“玩火自焚。”张棂星随手将那假符搓成纸屑,任由纸屑从指尖飘落。
他抬头,清澈的目光直视着惊魂未定、又羞又恼的谭百万,小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:
“好了,谭员外,捣乱的骗子赶跑了。现在…让贫道来看看,您这府上,到底是谁在‘装神弄鬼’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