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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摩诃愣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到底什么都说不出;陛下为什么要他护送,萧摩诃实不知,现在齐主又要见他,自己都落入齐人之手了,还能有什么反应?
“末将不过一介武夫,粗鄙无文,恐失礼仪,冒犯至尊。不知……可否容末将更衣再去?”
鲍季详笑着摇头:“至尊岂会无虑?将军一路辛苦,且随我去,路上自有人服侍。”
萧摩诃越发不安,却拒绝不得,只好点头:“既如此,请允我交代副将事宜,便随上官。”
这倒是允了,萧摩诃回到同袍身边,迅速把事情讲了一遍,忽然停住,问向副将:“你觉得齐主见我,能问什么?”
副将哪答得上来,支吾了两声。
萧摩诃也不指望他答,自己嘟囔:“总不能问我陈国粮价几何吧……我哪知道。”
他又想起什么,叮嘱副将:“待会儿我若去了许久不回来,你去找袁正使,把这事告诉他一声,就说我被齐主叫去问话了。”
亲兵脸色发白:“将军,您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什么?我哪知道会不会。”
萧摩诃皱眉,用轻叱掩盖内心的不安,打仗是他的本职工作,又率队在车外行进,看得只会比袁宪更清楚,齐军之勇锐,在陈国都不多见,而这样的士兵有数万……
能统御这支军队的,又会是怎样的人杰?亦或是暴君?
萧摩诃系好衣袍,深吸一口气,随鲍季详前往青阳宫。
萧摩诃跟在马后半步,眼睛不住地往两边瞟。宫墙高耸,甲士林立,让萧摩诃越走越没底,忍不住问:“上官,至尊……性情如何?”
“至尊圣明,将军不必多想,有什么就回答什么,不知道就不知道,据实而言就行。哈哈……”
鲍季详突然笑了起来,萧摩诃更觉得诡异了,又听鲍季详道:“也许是将军之名传到国内,至尊爱才,特召将军前来一见呢!”
萧摩诃一点都不信,越往宫中走,见到的士兵就愈发精锐,或许单打独斗不敌自己,可只要来上数人,也许就能击败自己,而这样的士兵……放眼望去,在宫中足有上千。
齐国何其怖也!自己在这些人中,也不过是一颗米粟,何德何能让齐主高看一眼!
到了殿前,鲍季详下马,命人入内通传。不多时,丁普出来,扫了萧摩诃一眼,对鲍季详道:“至尊在殿中,宣萧将军入见。”
萧摩诃整了整衣襟,下意识把腰间的空刀鞘扶正,才发觉自己的刀已经被收走了,手里空落落的,更觉不自在。
他只得硬着头皮跨进殿门,殿内烛火通明,旁边还摆着成堆的金银珍玩,像小山似的戳到了殿顶,让萧摩诃惊异地看了一眼。
好像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高崖路上,越靠近天边,无形的威压就更强烈,意识到这是另一个、比母国更强大的帝国权力之所,掌握一切的强者要见自己,萧摩诃的勇气就逐渐消散,凝聚不出一点反抗之心——不,是不敢凝聚。
“启奏至尊,人已带到。”
眼前的侍宦忽然停下,萧摩诃也跟着停下,随后听见一道年轻的声音。
“嗯,退下吧。”
声音轻柔慵懒,稍显稚嫩但从容,比自己更能抵御皇权的威压,让萧摩诃忍不住生出钦佩之意,随后意识到,大齐的天子就在眼前。
……冲上去,捏死他,自己就能名留青史,还为国家……!
恐怖的念头在萧摩诃脑中一闪而过,连他都感觉十分惊诧,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