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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上有政策,就明下有对策,虽然北朝国家都规定百姓十五岁差不多就要娶妻嫁人生娃了,但这就明百姓之前并不完全按这一套办事。
就像社会永远缺少道德才会推崇道德一样,国家缺什么才会下令百姓做什么,也能侧面佐证此时的北朝其实和后世某些时期差不多,都是男女出于某种原因晚婚甚至不婚,乃至有民歌称“老女不嫁,蹋地唤天”。
以前提到过的“月明光光星欲堕,欲来不来早语我”,其实就是“要谈不谈早跟我清楚”的意思,还有“郎不念女,不可与力”,也就是不要浪费努力在“郎不念女”这件事情上,从中可见这时期婚嫁困难的部分现象。
实际上任何时代,只要国家没有保护好作为民力和缴纳税赋的重头的底层良家子,良家子自身都难保,更不用花费金钱组建家庭生育子嗣继续纳税,那男人也不是傻屌,自然就会优先确保自身生存而放弃其他开销,导致婚娶困难,反应在国家大事上,就是户口减少。
而女性在任何朝代都是很难被征募成军的,同时因为附庸于父兄丈夫,虽然地位不高,但责任也相对不重,有少数倒霉蛋被时代压垮,但多数女子要承担的责任也不如男子,也就养成了许多女性喜欢把责任转移到男性,让男性支付的习惯。
同时因为鲜卑带有浓厚母系氏族遗存,女性地位较高,自我意识强烈,与鲜卑同族的乌桓便是“怒则杀父兄,而终不害其母,以母有族类,父兄以己为种,无复报者故也”。
杀了自家父亲兄弟,不会有人报仇,因为这个人本应该是自己,但杀了母亲,可能会引来母亲的父亲兄弟来报仇,和中原的“夫为妻纲”截然相反。
谈起北魏,一项著名的制度就是“子贵母死”,皇子被立为储君,便赐死其生母,好像皇子的母亲地位低下,随意被赐死;
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,这是因为鲜卑女人地位较高,甚至“专持门户”,在家庭中拥有很大话语权的缘故。
初期的拓跋部就通过与各部联姻,形成强大母族势力,由母族确保新君的地位稳固,加上北族妇女没有礼教束缚和对其用权的制约,所以她们要直接把握朝政也比较容易,而臣下还没有中原人的自觉,如果没有中原礼教,就少有臣子出面劝新君夺回权力,典型的鲜卑人思维。
这就使得先帝一死,太后夺走新君的权力几乎是定局,基本就类似于“你的压岁钱我帮你保管,你长大了再给你”的逻辑,等到新君真要用了,就会转换成“我给了别的孩子压岁钱你也才有压岁钱,你这钱本来就是我的”,太后已经通过这段时间压服了诸臣,控制了朝政,新君无法反抗,也就无法阻止老妈给死鬼老爹戴绿帽——
这还算事,哪天把自己送下去见老爹也不奇怪,毕竟老爹很可能不止一个儿子,自己的兄弟们还等着接班呢。
所以子贵母死,本质就是无法解决太后定然掌权这个权力逻辑,才选择铲除这个生态位,斩断母族对皇权的干预,相当于“解决瘸腿的办法是截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