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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?此话何意?”
高绍德转头,看见郭元建丑陋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狡黠之色:“此刻随军攻入城中,以太原王之尊,定揽首功,末将愿护持左右,助王建勋。”
高绍德心中微动,可战场的杀戮氛围他还不太习惯,更何况自蹈刀兵险境,于是摆摆手:“罢了罢了,你们去吧,我就在这督战。”
郭元建见状,也不再劝说,倒是身后的高劢、裴世矩开口:“太原王不去,我等可随郭将军否?”
“还问我吗?你们不是唯阿兄、至尊之令是从乎?”
见两人不动,高绍德叹道:“想去就去吧,死了可别怨。”
“喏。”
二人分走近百名骑兵,在他们的拱卫下和郭元建汇聚,不多时便鼓动坐骑,向着城门奔驰而去,樊子盖也拱手道:“子盖尚有军务,请大王在此督军。”
说完也不等高绍德反应,便率部离开。
后方冲上来更多骑兵,从高绍德身边鱼贯而过,见到所有人都对征战这么热衷,高绍德心中泛起不解和一丝后悔;他忍不住回头,甚至见到自己的兄长也下了车驾,和皇嫂同乘一马,两人一骑在百保军士的簇拥下抵近宛城。
齐军突破外城防线,像是在热锅里浇了一盆冷水,立时激起大片的混乱。之前的阵线还能勉强维持,虽然摇摇欲坠,到底是完备的守御,让周兵还能勉强欺骗自己能坚守下去;
如今范氏去援助东门,韩、孔造反倒戈,城墙留下的大段空缺被齐军所填补,余下的周兵不断溃败,军心士气一泻千里。
“拓跋盛在那边!我带你们去!”
孔安见齐军没有伤害自己,心中大定,昨日对他们凶狠恶毒的丑陋评价此刻瞬间化作了安全感,附近的齐将闻言大喜,随孔安一路披荆斩棘而去,很快杀到了谯楼。
守城将领指挥作战时,通常有三个重要地标,分别是谯楼、鼓楼和衙署。
谯楼是将领最常亲临的前线指挥位置,供各段城守部队进行指挥瞭望传令,同时存放器械物资,将领也能在此能直接观察敌军动向,及时调动城头兵力,《三国演义》中就记载二代目王司徒王朗“自引众人来敌楼上观望”。
如果城池规模较大、防线较长,就会在城中心的鼓楼进行全局调度,通过旗语、灯火、鼓声与各段城墙联络,因为谯本有瞭望、望楼之意,也置鼓,所以也可以被叫做鼓楼,中国史书又简明扼要,所以经常将这二者弄混。
衙署则是地方政府在郡县的主要办公厅,如果外城被攻破了,将领就可以转移到衙署指挥内城防御,或干脆一开始就在衙署里。
开战之初,因援兵不久即至,拓跋盛觉得齐军不会那么快就攻破外城,他至少可以撑上三日,所以待在衙署里;后来齐军动用了光武砲,他却是不敢待在城中央了,不仅容易吃陨石,齐军的攻势还严重打击了士气,他必须临近城头亲自坐镇,才能弹压士兵们的怯战心,同时观察齐军形势,更细致地调动士兵抵御。
因此拓跋盛离北门极近,孔氏带人围堵住谯楼,试图先手将他俘虏;但拓跋盛也不是吃素的,身边的亲兵也是跟他征战多年的老兵,最开始的突袭失败以后,拓跋盛就集合亲兵和附近军队,与孔氏部曲交战,只是孔氏已经骑虎难下,不仅投齐,还欲俘虏拓跋盛立下大功,双方寸步不让,在谯楼附近拼杀。
孔氏部曲弱于拓跋盛之军,给拓跋盛一炷香的功夫,能够轻松将他们斩尽杀绝,但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,韩铜在进攻门内守军,要打开城门放齐军入城,拓跋盛对此心急如焚,急欲摆脱孔氏的纠缠,然越是心急,孔氏就越粘人。
这也是二鬼子的奇妙之处,明明之前侍奉旧主的时候都没有尽心尽力,一旦决定倒戈,便甘愿为新主卖命,或许是将平日的不满趁机发泄出来,亦或是知道自己已不能谈忠义,只能一路走到底,总之他们的确是使出了全力缠住拓跋盛,虽兵势渐颓,但齐军也越来越多了,这就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信。
坚定守住,必能取胜!今之天命和大义,乃在东军!
“大齐必胜!今齐帝顺天讨逆,汝等抗拒天命,唯有死而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