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……合伙人？”
那只由无数眼球构成的怪物商人“千眼”，浑身上下上千只眼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眨了眨。
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满了堪比黑洞般的极致困惑。
他身旁那个通体由怨念凝聚而成的盔甲、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落着新鲜“恐惧”的巨斧的B级怪物“恐惧屠夫”，也难得地放下了手里那把随时准备把眼前这个疯子劈成两半的武器。
他瓮声瓮气地问出了在场所有怪物共同的心声。
“啥，玩意儿？”
债务重组？
合伙人？
这两个词单独拆开来，它们都认识。
毕竟，能在这【鬼市】里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，哪个不是在无数个世界里坑蒙拐骗、巧取豪夺过的老油条？
对于这种充满了“商业”与“契约”气息的词汇，它们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。
但是……
当这两个词，从眼前这个刚刚才被全宇宙最大的“债主”给宣布了“资不抵债”的、濒死的“破产者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……
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……
诡异？
如此的……
让人毛骨悚然？！
一个连自己都快要被银行“强制执行”掉的家伙，居然还有脸跟别人提什么“债务重组”？！
还大言不惭地邀请它们加入他的“合伙人”计划？！
这简直比一个得了晚期癌症的病人，拿着一张刚刚才确诊的病危通知单跑到大街上去推销他那所谓的“长生不老药”还要更加地荒诞！
“大人，我没听错吧？”
一个身体如同烂泥般在地上缓缓蠕动的C级情报贩子，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语气颤抖着问道。
“您是想让我们跟您一起……”
“……还债？”
“不。”
许安摇了摇头，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到近乎于无耻的语气，平静地纠正道。
“不是‘还’债。”
“是‘赖’账。”
轰——！！！
如果说，之前的“债务重组”还只是让这群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们感到了一丝“荒诞”的话……
那么，当“赖账”这两个充满了最极致、最纯粹、最不讲道理的“无赖”精神的字眼，从许安那张还带着血迹的嘴里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吐出来的时候……
整个【鬼市】所有怪物，它们那由最纯粹的“混乱”与“邪恶”构成的世界观，在这一刻……
彻底崩塌了。
它们见过狠的。
也见过更狠的。
但是，像眼前这个人类一样……
在欠了【宇宙第一银行】一屁股根本不可能还清的天文数字般的“坏账”之后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绝望。反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如此光明正大、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要——
“赖账”的……
狠人。
它们真的是活了这么多个纪元以来，第一次见到！
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！
这根本就是连“脑子”和“胆子”这两个最基本的生物器官，都已经进化到一个它们所完全无法理解的全新维度了啊！
“疯子，这个人类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！”
“千眼”身上的一千只眼睛里同时流露出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这一次，他是真的怕了。
不是畏惧于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。